祝微明也看向他,看到他从胸部靠上,笼罩着一层黑死之气,显然这人离死不远了,但他没有内丹,只是个凡人。
一介凡人,却非要成天和阴鬼恶煞打交道,阴气吞噬阳气,日久天长,阳气必然要损耗殆尽。
这个将死的人嘴角尚带着笑容,看着祝微明,不住点头道:“额心集聚精元之气,浑身微微发着白光,阁下是哪位高人?”
祝微明摇头道:“你也不用问我姓甚名谁了,不日你寿元将尽,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语音刚落,那道士面容一凛,表情僵直,顿了片刻,才神色复杂地侧目看了一眼身边将死的白脸男。
而那被祝微明判定为必死的人,霎时敛起笑容,眼里露出凶光:“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问你是给你脸,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大放厥词,看来,是有几分本事傍身喽!”
祝微明双手叉腰,直视着那短命鬼:“你是真没点ac数,你以凡人之躯,聚阴养煞,还召集镇墓兽,自己不知道反噬起来是什么结果吗?你搞那玩意儿到底想干什么?对你自己有何好处?”
那人将一直背着的右手拿到前面来,大冬天居然拿着一柄羽毛扇子,可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垂暮的死气,全无诸葛的潇洒气韵。
他听得祝微明的质问,反倒嘴角下垂,挂出一个嗤笑:“小子知道得不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祝微明那些话一出口,屋内先前三个人居然互相对视着,个个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他们几乎是目露疑惑与不解,看看那羽扇男,再看看祝微明,仨居然都站起来,往一块凑了凑,其中一个还犹犹豫豫看了看紧关的房门,似乎在权衡万一一会看情况不妙,逃跑的话,有几成胜算。
祝微明一看这架式,就分析出,原来白莲教内部搞那么多形式上的祭拜、祈祷还有信众的统一活动,对他们的思想控制那么严格,也没起到人心所向的初衷,看起来,这些人还是各有各的小盘算。
而且,有人聚阴养煞,居然做得非常隐秘,他们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
在祝微明所知不多的认知里,白莲教从创办以来,历经几朝几代,干的无非一件事——推翻现任执政者,恢复前朝统制。他们所有的行动就像一个中二少年一样,就是不服现在的,势要复古,如此而已。其实自己根本也没什么更先进或更优越的主张,就是为了找存在感,为了反而反!
那位养煞的痨病男似乎也感觉到周围的氛围不对,有人已经对他有所警觉,他阴测测地把目光瞟向那个脖子上有伤疤的男人道:
“崔堂主,怎么,你是不是被一个外面来的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就撩拨得起了二心?”
崔堂主连忙低眉敛目,拱手作揖,操着粗嘎的嗓子表白道:“江坛主,您是我们任坛主请来与我们合作的,属下只有配合的份,怎么可能有二心,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想要知道上层更秘密的谋划吗?”那位江坛主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你最好分清楚尊卑,现在可不是你能三心二意,私下里打小九九的时候!”
“问一下,坛主官大还是堂主官大?坛主上面还有啥?”祝微明实在太好奇了,他还不知道白莲教内部的组织架构,不由就想歪楼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