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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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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时,特奥正在经历一轮来自队友们的眼神调侃——是的,只有眼神。考虑到他今天变着花样在训练中来回戏耍了巴尔韦德不下四次——要知道他们可并不对位,大家都变得十分“有分寸”了起来。他深呼吸,回道:“很抱歉,但恐怕公众眼中,女士您正是那个‘内’”

莫妮卡回得极其快:“我看不出来这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我不是有情人的那个[笑]”

特奥:“……”

他无从反驳。

而且,他已经预感到,他还会因此被调侃很久、很久……

不过……他看了眼蒂博。弗拉芒人正好也在看他,他的脸上很快流露出笑意,带着一点点戏弄和很多很多掩藏不住的愉悦。

特奥面颊腾地一热,立刻收回了视线。该死,这家伙倒是开心得不得了。他心里哼了一声,没有再回复莫妮卡,退出了WhatsApp。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福尔克尔倒是一直没有说什么。其实,这个视频所带来的影响放在这个时间点来看一点都不好,尽管他不是很在乎公众会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肯定会带来麻烦……总之,他的经纪人居然没有训他,让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这就导致,他这几天一直非常努力地扮演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始终没有胆量和经纪人提起“你准备监视我到什么时候?”这个显然非常“大逆不道”的问题。

幸好,这几天的马德里仍然有很美好的地方。

施特鲁特听到了“咔哒”一声。他下意识向声音来源看去,特奥从客厅的落地玻璃中走了进来,再回身将玻璃合上。经纪人愣了一刻,瞠目结舌地意识到,他已经在这儿住了快两个星期了,竟然从不知道这“落地窗”是一扇门!

特奥脱了鞋,转过身来。施特鲁特看见他一手托着他的博美的胸横抱着她,也许是刚刚遛弯回来,那只调皮的小狗倒是难得的安静乖巧;而他的另一手……

“我种的鸢尾开花了!”特奥冲他扬起手中那一捧浅紫色的鸢尾。他的语调上扬,声音里满是一听即知的喜悦和兴奋。

施特鲁特不禁微微笑了。他放下电脑和手机,走过去靠着玄关,看着特奥忙碌的动作。

他先没有解开斯黛拉颈上的项圈,而是把手里的牵引绳挂到了电视柜旁竖起的角上,防止她到处乱跑,弄脏地毯,再到茶几前俯身拢一拢空酒瓶里的粉蔷薇,将鸢尾从瓶口空隙中插|进去,拨弄几下花枝。

粉紫相衬,看起来十分娇美。

“这都是你花园里的?”施特鲁特望了眼玻璃窗。可惜从这里看出去,视野里只有草坪。

“不,只有鸢尾是。”特奥换了水,又倒了些鲜花保鲜剂进去,“另外的是玫瑰。”

施特鲁特挑了下眉。玫瑰。真是罗曼蒂克得无可救药。他有时觉得“浪漫”这个词已经融在了特奥的血液里了。

“最近升温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们可能也快开了。不过,概率比较小。很可能倒春寒。”特奥说着,扯出两张湿巾纸,蹲下身小心地把斯黛拉抱进怀里,帮她擦起脚上的灰尘泥土。

“怎么不建个暖房?”

特奥愣了下,抬头笑看他一眼,“你提醒我了。”

施特鲁特立刻拿起手机,翻起联络人列表,“我的确有联系方式,你想要吗?其实你最开始改建这房子的时候就应该跟我说一下你喜欢养花的……”

“那时候怎么知道能留多久?”特奥淡淡地笑了下,“花还好说,暖房什么的,下一任房主不好拆,我也不舍得卖了。我在欧塞尔那个房子就是这样。租也不好租。”

经纪人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不由得暗自懊恼。不该提起这个,或者说,他应该明白这个原因。

他偏了下头,看见了圆溜溜的乌黑的斯黛拉。她同样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睛四处转,尾巴时不时地甩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势转开话题,“对了,我记得,你当时不是想养萨摩耶的吗?怎么最后养了一只XXS款的萨摩耶?”话到最后,充满了调侃意味。

“哦,关于这个……”特奥当然不会说自己那时是有些想念阿尔博和贝蒂。他举起斯黛拉,对着经纪人笑道:“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施特鲁特不置可否。他一向对宠物没什么喜好。不过比起特奥,他更不能理解的当然是养了三只比格犬的托尼。

斯黛拉呜呜叫唤了两声,挣扎着从特奥的手中一跃而下,咬起客厅角落里那个千疮百孔的玩偶。

特奥随她自己玩。他打开扫地机器人,而后盘腿坐上沙发,继续看起数据组发过来的视频剪辑。

施特鲁特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们国王杯半决赛是在13号晚上吗?”

“是。”特奥摁了下暂停键,盯着电视画面中俯瞰视角下的球场思索起来。

“抽到了米兰德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特奥点点头,又摁了播放,低头在iPad上记录勾画起来。

“西乙球队,恐怕不是很难踢吧。”

“如果齐内丁不再次轮换六个人的话,就不难。”特奥看向经纪人,目光微闪,玩笑道:“怎么,你想要赌|球吗?这样,我教你,你可以先买皇马赢球,不要买让球,如果觉得赔|率太低,可以再买个赢……2球——但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

看着这个装腔作势的男孩儿,施特鲁特忍不住大笑起来,“哦,好主意。只是我要是赌|博了,你可能会被禁赛一年的,小孩。”

“你会让我被禁赛吗?”特奥抬起眉毛。

德国人笑而不语地看着他,摇了下头。

特奥勾了下唇角,把iPad搁到一旁,坦然道:“好吧,我也不想和你打哑谜了。事实是,我的确有个……计划。但是我不知道情人节会不会有假期,我相信托尼也告诉你了。一切都得看教练组是怎么想的。”

施特鲁特脸上的意外一闪而逝。他沉默一会,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诚实。”他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犹豫再三,他只道:“我相信你的职业性。”

“谢谢你,福尔克尔。”特奥松了口气,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他回过头发现视频已经将近结束,连忙拿起遥控器往回倒。而斯黛拉突然跳到了他腿上,叫了两声。

施特鲁特的声音正是在这时再次响起。“我的飞机在今晚七点。”

“嗯……”特奥揉着斯黛拉的肚子,一心两用地盯着电视,而后突然意识到经纪人说了什么。“嗯?!”他倏地扭过头,目光灼灼。

这个声音里有不容错辨的惊喜。施特鲁特心酸地想着,揉了下额头,注视着那双绿眼睛,“所以,我确实能相信你的职业性,是吗?”

特奥舔了下嘴唇,无法抑制地笑了出来,“噢,这是当然的,我亲爱的经纪人。”

——

2月13日,国王杯半决赛首回合。

尽管无数人惊叹于米兰德斯能够接连斩下塞维利亚和比利亚雷亚尔,闯入半决赛,但在伯纳乌,他们没能再次创造奇迹,给皇马制造困难。

上半时,回归首发的阿扎尔就首开纪录,而另两球则由莫德里奇分别助攻约维奇和巴斯克斯打入。半场,齐达内换下了立功的两位主力。而下半时,特奥又助攻门迪打进一球。

比分最终定格在4:0。这意味着米兰德斯晋级决赛的希望已然极其渺茫。

尽管国王杯只是国内杯赛,但对于皇马人而言,这座奖杯或者许久未见,或者干脆从未见过。而得不到才是最珍贵的。所以比赛结束后,大家都很兴奋。

不过,不仅因此。

“明天有一天假期——”

齐达内话到这里就被更衣室里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打断了,他挨个瞪了一眼拉莫斯、马塞洛和阿扎尔这几个喊得最响的,继续说:“考虑到你们最近表现得很不错,赛程又将持续繁忙,我和教练组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给你们这一天假。”

他佯装严厉地板着脸,扫视了一圈嬉笑着、窃窃私语着的球员们。

“我理解明天是情人节。我也相信你们都是职业球员,行事自有分寸。但是,我强调一遍,不能太疯狂。周六回来,谁腿软,自己给我滚去找格雷戈里。听见了吗?”

附和声立刻热烈地响了起来:“YEEEEES BOSS!”

齐达内点点头,表情软下来,笑了下,“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希望大家度过一个美妙的情人节。”

——

特奥站在蒂博的家门口,闭眼,睁眼。看着眼前这扇深木色的门,他紧张地用力吞咽了一下,摸了下自己的心跳。快得失常。而且,越来越剧烈。

别这么荒谬,这没什么。他对自己说着,深呼吸一下,低头确认手中的花束是否安然无恙,喃喃地把“台词”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他把花靠着门放下,蹲下身面对着斯黛拉,柔声地重复道:

“斯黛拉,一会儿你一定要安安静静的,知道吗?”

黑色毛团的黑色眼睛眨巴一下,粉色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特奥懵了一下,蓦地笑出声来,“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站起身,忐忑不安的情绪已经消散不少。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大拇指摁上了指纹锁。

厚重的大门轻轻弹开一条缝隙。跟随那一声轻响,特奥的心脏重重一跳。他深呼吸一下,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注意着不让丝毫声音漏进屋子里,而后探头探脑地四下扫了眼。

没人。果然。

他微微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换好鞋,把斯黛拉的牵引绳解了开来,再次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而他调皮的坏姑娘连一丝注意力都无暇分给他,早踩着轻快的步伐撒欢去了。特奥无奈地笑叹一声,起身再转身——

“What the f--!”

特奥骤然瞪大眼睛,下意识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直撞到了玄关,顷刻间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乒乓作响,而狗吠声毫不意外地紧随其后。他手忙脚乱地想扭过头去看一眼惨状却险些跌倒,只好赶忙又扶着玄关稳住自己,心跳瞬间狂乱。

不远处,一个颀长的挺拔身影却好整以暇地抱臂凝视着他,唇畔眼眸噙满笑意。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笑容更加无法克制。

他没有说话,只缓缓地、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从被他仔细地抹了发胶的金发看到他手里……

手里!

特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愚蠢地、且毫无掩饰地拿着一捧玫瑰花,顿时面颊烧红,掩耳盗铃般极快地把手背到了身后,绝望地闭了下眼睛。

太蠢了,太逊了。我的情人节惊喜,我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惊喜,全毁了……

一声轻笑忽而在他耳边响起。特奥睁开眼,发现了一双紧紧盯着他的棕眼睛,里头仍是促狭却迷人的笑,却多了些更幽深的、熟悉的欲想。

“花真好看。”

而后,毁了他惊喜的、讨人厌的弗拉芒人如是说道。

特奥张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声音,有气无力地说:“真是谢谢你的夸奖,love……你今天起得可真早。”

蒂博倏地又笑出了声,冲他轻佻地眨眨左眼,“不起这么早,怎么能看到你呢?”

他话里话外分明全是戏弄,但莫名其妙地,特奥的心跳又猛然激烈,在他的胸腔里肆意妄为,敲击起了耳膜。他喉头滚动,忍不住又盯了眼蒂博。

好近。

他这才注意到,蒂博不知何时到了他面前,只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这一步那么近,好像他的无数个梦里那样;近到他分辨不出那鼓噪的心跳声究竟属于谁,近到他下意识屏住急促的呼吸,近到他几乎感到一个吻即将到来。

可是,咫尺处的鼻息只是震颤了下,而后,退远了些距离。

“对了,你吃过早餐了吗?”蒂博若无其事地问。

特奥一怔,他无从反应,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该回答。或者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吻他?为什么他妈的总是差一点?

“如果还没有,我做了你喜欢的……”

他抬眼看看蒂博不断张合的唇,脑子里忽然全是恼怒和闷窒的难受。一股没来由的冲动摄住了他的心魂,他把那束玫瑰摔到了蒂博怀里,猛地迈近一步,一手揽着那脖颈向下一拉,嘴唇便贴了上去。

鲜活的、甜美的、颤栗着的。

你以为你知道再次亲吻爱人会是怎样的,可现实是你永远想象不到。原来他是这样真实的,又这样不真切的。

原来,这一步真的这么近。

然后,却无人动弹。

像是两个青少年的青涩的初吻,只有唇瓣浅浅相贴,再多的渴望也止步于羞怯。

然而这久违的柔软触感已然让特奥呼吸凌乱。他的大脑被汹涌的爱|欲的热浪溺毙,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更全然无法让自己稍微镇定一些。纯粹的快乐里,他只感到蒂博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面颊,紧接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一切骤然激烈了起来。

是谁先抱紧了谁滚烫的身躯,是谁的手掌先抚上了谁赤|裸的肩胛,是谁的嘴唇先邀请了谁的舌头,是谁先推着谁跌跌撞撞地靠上了墙壁?没人知晓。何必知晓?

而他在吻他,他在爱他,他在不知餍足地索求他,他在倾其所有地给予他。

亲吻他是甘甜的,品尝着交换着甜蜜的果实汁液,可是为什么还有海盐的苦涩滋味,让所有感官仿若隔世般的梦幻。而这只是一个吻啊。

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吗?那么多积压的渴盼与近乎痛苦的思念仿佛被汽油浇透的木柴,这个吻就是那簇火焰。于是他的灵魂似乎都烧灼起来了,在百转千回的吻里焚成灰烬。

在一切彻底脱离控制之前,他们默契地停下了动作。

这个吻是如何结束的?以最浓烈的爱意,以最深切的留恋。

他们额头相抵低低地喘|息。蒂博凝视着特奥因距离而模糊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那是眼泪吗?他不敢确定。也许因为他自个的视线也被水汽阻隔了。但他的爱人忽然笑了笑,鼻尖碰碰他的鼻尖,往后退了一步。

被挤压得腐败凋零的玫瑰花束掉在了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特奥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剧烈的跳动声汹涌澎湃,顺着相贴的皮肤灌进他同频共振的心脏。然而他却无暇去注意,因为特奥开口道:

“它。”他声音微哑,急促地喘了口气,“它曾痛苦破碎、受尽折磨,也曾被愈合,于是完好如初。但自始至终,它都只为你而跳动,它只属于你……我爱你,Thibu, 我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You had me at hello) 我们说过要找到一条路,但现在,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找。你愿意吗?”

蒂博整个心像被蜜糖浸着,半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一直凝视着那双绿眼睛。他那么恳切,那么笃定。这个小混蛋,他分明知道他的答案,却还是要问。

但是,既然他想听他说,那他就说吧。他本来就是要说的。

他于是一点一点笑了出来,也握住特奥的手,贴着自己的心脏,慢慢地说:

“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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