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被逼离体的三魂,自此飘荡成孤魂,便是只有半魂的小婵。
“至于她为何以女体示人,或是因为她被驱赶时身着女装,又或是有自己的原因。”
夏月明听完心头唏嘘,那男人也被江汀浅揍得稀里哗啦。
真解气。
夏月明站在厨房外,正犹豫要不要现身,扮作人形同江汀浅通个气,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响,紧接着闵怀恕长身玉立,跨步入内,身后跟着缩头缩脑、脚步踉跄的李灵恪。
李灵恪一见到江汀浅,先一步举手投降,满脸愧色:“抱歉,露馅儿了……”
他们本该还在禁闭中,江汀浅气不过堂姐被欺负,趁着清早防守交接,偷偷溜出来,让李灵恪帮她盯梢。
未曾想闵怀恕今日有差事要用他们,想提前给他们解了紧闭,正好撞见。
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见着闵怀恕立刻乖顺了几分,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心有不甘地控诉那男人如何胡作非为、欺人太甚。
闵怀恕神色未动,既不训她,也未回话,只一眼越过她肩头,盯着她身后的空气冷声道:“出来吧。”
知道他在同自己说话,夏月明示意孟婆帮她解除了隐身。
神官隐了身,一般人察觉不到,所以孟婆仍藏在后面,静观一切。
“啊啊啊!”
闻蝉语本就被江汀浅吓破了胆,一见鬼在白日里凭空现身更是惊恐,瞳孔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闵怀恕目光仍停在夏月明身上:“这就是你明知重重危险,也要来京城的目的?”
夏月明点头,向闵怀恕坦白了小婵的事,末了不安地试探他:“你会拦我吗?”
闵怀恕对此也早有耳闻,只淡淡道:“回魂一事不归缉灵司管。若地府不拦你,我也不会。”
一旁原本抱着丈夫的江临雪听到夏月明的话,猛然抬头,满眼惊惶与不解地问她:“姑娘,你说的半魂,是指蝉语吗?”
“嗯。”夏月明看向江临雪,放柔了声音,将小婵与闻蝉语的过往一一告知。
江临雪听着,脸上血色褪尽,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怨恨并未出现。她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上浓烈的心疼。
她低头看着昏迷中依旧一脸猥琐的闻蝉语,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那位小婵姑娘,她一定很苦……”
明明在这移魂转性的故事里,她所受的苦难不比任何人少,她的第一反应,却仍是心疼小婵。
她伸手,轻轻抚过闻蝉语与小婵相似的眉眼,露出温柔笑意,“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我就知道,当初那个拾起我帕子的人,那个笑容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你,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闻蝉语晕倒,闵怀恕不会干预,江临雪也接受现实,夏月明便不再有所顾忌,直接拿出了小婵的魂珠。
孟婆现身,微一颔首与众人打过招呼,而后来到夏月明身侧,为小婵施法,让魂识回体。
闵怀恕对她的出现并无惊讶,点头回礼。
江汀浅忧心堂姐,也只是讶异了一瞬。
李灵恪就没他们那么淡定了,他惊呼一声,盯着孟婆欣喜问道:“夏姑娘,你何时又招了这么美的鬼入伙呀?”
孟婆没理他,继续施术抽离了闻蝉语体内本不属于他自己的一魂。
夏月明悄悄告诉他:“千魔窟回来以后,嘿嘿。”
众人和鬼一同期待着小婵魂识归体的时刻,只是良久后,回魂术也未能成功。
孟婆告诉夏月明:“小婵厌恶这身体,宁可消散也不愿回去。”
夏月明急了:“这怎么办?”
孟婆继续道:“现下闻蝉语体内只有原本的七魄,若无主魂,他会就此昏迷下去,就算醒了,也是个痴儿。”
李灵恪思索片刻,好奇地问:“如果注定昏迷……那如果把他的七魄提取出来,和小婵的魂识结合呢?”
孟婆道:“她的魂识太过脆弱,若无□□滋养,无法驾驭七魄,也只能慢慢消散。”
跋涉赴京,好不容易找到希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夏月明不甘心。
她垂眸良久,忽的抬眼问孟婆:“她不愿回去,定是不愿意过闻蝉语的生活。你先前说,她曾和一人定过情,那一定是她靠自己的意愿做出的决定,如果让她见到那人,会不会有转机?”
孟婆道:“大约会吧。”
夏月明闻言眼底一亮,眉眼间泛出难得的喜意,正欲问如何去寻那人,却听孟婆补了一句:
“……不过,那人已遁入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