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现出全新性格的阿勒克斯闻言,本就不被风雪掩埋的柔和五官舒展开一个缱绻的笑容,“记得你那日把水瓶座圣衣带到我面前,说我是本届圣战的黄金水瓶座?”他也刻意缓了言语,“虽然圣域不怎么过问我的修行,但每年你都会来看望我,缓解我在冰原的孤独,我也就记得这些了,如果你不多做些什么。”
“不……”
巴德尔将嘴角的微笑扯得极为难看。
“每年来看你的,真的是我吗?”
“嗯哼?”
“你再想想。”
“不是你还能是……”
……谁?
阿勒克斯笑容一凝,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眼前挤出怪异笑容的巴德尔身上冒了火。
是啊,火?
他忽然感到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还没来得及拂去便再度瞪大双瞳,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连同巴德尔那熟悉无比的影子也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严重扭曲,眼睛与巴德尔的影子尽数重叠,然后被火焰一样的冰山燃烧,焚尽——不对啊。
身处西伯利亚无尽冰原,为什么他会想到“火”?
火是……
……假的吗?
正当他这么想,巴德尔在他脑海中刚唤起的回忆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人,这人带给他强烈的陌生却又无比熟悉亲密之感,让他比亲近最熟悉的人还想要亲近。他看着那个模糊的概念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逐渐变为一个少年的身形,一个拥有霜色短发的少年,迅速占据他几乎全部记忆的少年。
而他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化解万年冰霜的笑,伸手想要抚摸。
“……。”
几个音节从喉中飘出,却构筑不成词,一个个往下坠落。
但很快,少年的影子再度被扭曲,重新幻化回巴德尔的模样,用他强烈排斥的强势感回归到记忆中,被遗忘的、无法构成的句子再度清晰:“——想起来!”
“想起来?”他无意识喃喃,“想起来谁?”
忽然巴德尔的五官旋转成涡,一个更为清晰却焦急的,也更像巴德尔的声音飞入他耳中:“不要想!那是邪神!你的记忆里有我,你仔细分辨那些影子!!”
可阿勒克斯只傻傻盯着那旋涡一样扭曲的五官。
“……克……”
“柯罗诺斯!!你在违约!!!”
巴德尔的怒吼振聋发聩,然旋即那诡异僵硬的微笑又再度生硬硬从五官上扯出:“忘了他吗?”
阿勒克斯本能想要反驳:“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我当然记得!他是克……雷……”
……克雷?原来有这么个人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随后他便微凝目光:
他看到一双如枯灌木老皱的手,一双与他的年龄不相匹配的手。
啊,巴德尔,我何时变得这么老了?
老迈如恶寒攀附上他的脊柱,他抬头时,只觉得全身都被冻结在冰雪之中,关节嘎吱作响。恍惚之间他看向眼前昏花的白中唯一一点金光,他以为巴德尔在那,可是没有,他看到的是一樽华美的水瓶,一个模糊的,矮到他腰身的少年向他伸手。
尤其是他正拿着这象征之物,似乎要递给什么人。
他微微一动眉头,忽然就有种想要将手中黄金瓶递给他人的想法,用以完成从老到少的传承,就像他该做的那样,他年老了,找了个徒弟,然后把水瓶座圣衣交给他……
交给……
他忽然定定地看着。
就见眼前那位伸手的少年面容上的无尽霜忽然化开,露出那极光一样的折射了一切冰原上光华的眼:
“老师,克雷斯托一定不负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