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角也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磅礴的、熟悉的冥王小宇宙通过冥王剑，从冥土再度回到他身上。

“我感谢你这么一次。”

背对着众人的，完全觉醒的冥王并未转身，众人只能看到那个穿着华贵黑袍的背影慢慢说出一句话。

潘多拉、天罪星阿杜卡姆立刻跪在地上。

“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做？费南尔多？”

费南尔多笑容一僵：“啊？”

哈迪斯慢慢转过身，黑鸦一般的长发为君主的威压飘起，绿瞳中却蕴含着些许笑意：“你没有对我掩饰你并不是波塞冬，这很好，所以你值得我感激。”

“再有，你是这具凡躯同父异母的弟弟，因此你值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最后是，海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和圣域开战？”

也是一句话间，哈迪斯脸上轻松的笑顷刻转变成凝重：“你没理由和雅典娜开战。”

随这句话降下，宫殿的气温瞬间降得极低，甚至有冰霜开始在几何形状的角落向外蔓延。

“……可是开战也不是哥哥的愿望。”

费南尔多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也想不到雅典娜为什么会主动向海界开战，但不管如何，目前暂时没有牵连哥哥你。”

“不，现在圣战是我的愿望了。”哈迪斯冷漠道，“我答应了卡俄斯，雅典娜和她的圣战只是一个借口……”

“不行！”

费南尔多失声打断：“你没发现吗！直到现在你都没办法在短暂时间内召集你的冥王军，我有海将军保护，而你不行！”

少年捏紧了拳，继续大声反驳：“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圣战是阿多尼斯挑起的，跟你无关，就算卡俄斯再怎么谋划，你也不应该在这个阶段参与进来。”

“……你在保护我？”

黑发的冥王眯起眼，淡漠的唇角微勾：“玛利娅最爱的儿子，争夺卡洛斯的王位的竞争者？你应该清楚你不是我的亲弟弟。而且，放弃海皇的身份，做回凡人，继续做回你母亲的乖儿子，卡洛斯的王位也会让度给你，这不好吗？”

“可是，哥哥，我想成为国王就是因为我的母亲想害你，而且你对王权根本不感兴趣。”费南尔多紧盯他的翠眸，坚定异常，“换个角度，就算你不再是卡洛斯而是冥王，我记得哥哥原本的愿望也只是离开冥界，出来走走，根本不需要参与这场纷争。你从小就是我真正的哥哥，用所有的善良与温暖关怀我，让我在压力中得以喘息，仅凭这点，圣战我便一定要参与。”

“……？”

哈迪斯听明白了。

哪来的恋兄癖。

不对，他用极其隐晦的、他人无法注意到的幅度摇摇头，也终于难得翻了翻身躯的记忆。

原先他还不知道，现在他才发现他这个弟弟被给予了太高的厚望，又经常被母亲严苛对待，而唯有兄长性子软且宽和。

难怪对他有莫名的好感。

——单纯。

哈迪斯扫了他一眼：“说完了？”

“嗯。”

费南尔多在兄长的注视下不自觉紧张起来，把脊背挺得笔直。

“你知道你会死吗？”

他看见费南尔多眼中稍有迟疑，随后坚定道：“我……没想那么多。”

是了，哈迪斯反倒轻松笑笑，“一个未完全觉醒的海皇，想怎么对付能撕开时空的植物神阿多尼斯？且不说他这个变数，你要打到什么程度？圣战对你而言到底从中获取什么？”

“……”

他向费南尔多神情中的迟疑，凌厉问道：“谁教你的！”

“我……”

然而，不等他回答，哈迪斯瞬步到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拎起，以可怖的力量提向空中，紧紧注视费南尔多因突如其来的钳制而憋得有些紫红的脸：“出来。”

“别惹我生气！波塞冬！”

他厉声斥责。

“等等等等！大哥！松手！有话好说！”

真正属于波塞冬的声音在费南尔多差点窒息时从他体内发出，只是听上去有些慌乱：“我认了，这都是按照卡俄斯的安排！”

哈迪斯冷冷松手，注视费南尔多涣散的眼瞳由蓝色转为代表海皇神性的蔚蓝：“让你的凡间体把冥王剑从冥府带来，自己却躺在宙斯的神王殿里享福，波塞冬你还真是没辜负我的期待。”

就见费南尔多的脸费力堆出一个和哈迪斯有七分像的无奈笑容：“你还是那么敏锐。”

被哈迪斯隔空从奥林匹斯神王殿揪出的波塞冬整了整领子，抬眸，边环顾周围他命令下的杰作边适应第一次附身的人间体：“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赔着笑：“大哥……”

未料哈迪斯根本不理他：“说，这次卡俄斯怎么安排的海界？”

“……你就别管了。”

波塞冬扭过头，闭上眼下定决心不看哈迪斯那可怕的、能逼他说实话的眼神：“我这代理神王当的是有条件的，大哥，难道你想回去代理宙斯管理奥林匹斯吗？”

哈迪斯扯起一个冷笑：“他不放心他的儿女，否则也不会轮到你。”

不听不听，波塞冬心里默念，自顾自闭上眼说：“卡俄斯说我这次只用帮他——也是帮你一个小忙，你知道我没兴趣和雅典娜斗，除非她是宙斯。”

——他忽然睁开眼，难得对哈迪斯露出一个真挚的，央求的神色：“就当你也帮我，这事就不要追问了，反正海界和圣域开战已经是板上铮铮的事实，这场圣战结束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过问，但这届，至少你绝对不能过早参与……嗯？海界有情况，我先去处理了。”

说罢，也顾不得哈迪斯究竟怎么想，波塞冬飞速将自己的神识抽离凡体，下定决心下次无论哈迪斯怎么逼他也绝对不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