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冥王什么时候这么不禁吓了?”
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在看热闹的卡俄斯悠然将这场闹剧翻译给哈迪斯听,全然不顾对方是否拒绝,他只在想这样做反正不会打断他的计划,自然对哈迪斯来说不过是节外生枝。
而在场傻掉的不仅有哈迪斯,还有摩登迦,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翻译给哈迪斯听的,她吓得当机立断马上跪在易卜拉欣面前,同样是声泪俱下:“殿下,老爷这时糊涂了,你可不能糊涂啊!”
可阿尔蒂却虚弱地说了:“这有何好糊涂的!……不过是死了我一个小小女子,天主老爷不会怪罪无关之人的,还请不要为难外邦王子了。”
你这可才是糊涂了啊,所谓的雪山之女,摩登迦想道,觉得不该再这样胡搅蛮缠,于是马上又对易卜拉欣劝道:“王子,小姐心病难医,却不该拖累到卡洛斯王子身上,您速速将王子安顿到其他地方去吧,王子来德里苏丹不过短短数日,却为着你二人的婚事奔波,一来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二来叫您这未来天主老爷之子该如何面对外族人?”
“不行,哈迪斯你可不能离开,万一错过了什么别的事。”卡俄斯却别出心裁吩咐道,“当年的萨蒂向湿婆求爱,可不是也如这般死缠烂打吗?只不过那是受了天意,以人躯感悟大地变迁,由此获得湿婆的认可。他们大宇宙的神灵多半如此,要我来说,若不是与你有一些关联,我也不想听凡人的恩怨。”
那也不该是我管,哈迪斯很想反驳。
而卡俄斯却淡淡说了:“可别忘了你当初怎么许诺我的。”
行,当初,哈迪斯只觉得自己牙痒,十分想把卡俄斯咬碎了然后吐掉。听卡俄斯的不代表凡事都要顺着卡俄斯的意来,因为卡俄斯总是能找出让他顺从的歪理,比如这时,冥王确乎已经意识到自己与此事根本无多大关系,本就在极力避免,不过是碍着卡俄斯的面子和凡间王子的请求才掺和至今。“我在外面等你们决策吧,后续的事需要我说情再议。”他绷直了脸对摩登迦说,自己则走到屋外。
真不愧是冥王啊,摩登迦感慨着想道,一面和阿难拦住屋内乱作一团的人分头去劝解。
不一会,站在庭院中在脑子里与卡俄斯争辩的哈迪斯就看到一脸灰白颜色的易卜拉欣也出来了,他和他的侍卫似乎有些慌不择路地撞了上来,煞白的脸显得他十分木讷:“王子,这该如何是好啊!”
哈迪斯反而觉得好奇:“你这是为何追了出来?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必须有你在才能得到妥善安排。”
“不全是这样啊,卡洛斯王子。”
易卜拉欣摇摇头,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若是我能替阿尔蒂小姐分担一些就好了,可……殿下啊,在德里苏丹,一个真主信徒可比异教信徒更令人信服啊。”
这样的话难得让哈迪斯提起一丝兴趣:“什么意思?”
“殿下不觉得我的父王三天前那次设宴,除了贬低王弟,还有对您示威的意图么?”
易卜拉欣说道:“您与王弟交好,我又知道王弟心不在王政之上,故而对他分外照顾,他是佛教徒的事您也应当知晓吧?正因此,他与摩耶阿律夫人才屡遭父王怀疑。而巴特那的艾巴家族本就是本土望族,只不过是我未来的岳父机敏,在我的祖父一代就宣布改信真主,并且为阿尔蒂塑造了‘虔信的天主的女儿’这样的名号,才得以入父王的眼,才可令本族在德里苏丹继续深耕。这些事我与父王都知晓……也就自然不允许阿尔蒂小姐这样胡闹……哎。”
“所以?”
“所以……阿尔蒂不想嫁我而嫁王弟,可是会给自己招来灭族之灾的啊。若她不愿嫁我,婚事取消也就罢了,可要嫁给王弟,这才是万万不得。我正是为这事而不知如何是好啊。”
啧。哈迪斯听到了脑海中卡俄斯撇嘴的声音。而那个本来在替他二者翻译的侍卫突然用土语对王子说了几句话,易卜拉欣便神色凝重对侍卫嘱咐起来。
哈迪斯难得有了空闲,心里也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脱身了。
那边,易卜拉欣的侍卫却突然发话:“不若请卡洛斯王子判别,就按照上主老爷的意思为阿尔蒂小姐进行择婿吧。能从风暴中救下本就实力不凡的摩罗释王子的卡洛斯王子,想必本就是得到我主老爷爱护的。”
他是故意用了拉丁语言说,易卜拉欣本想与他争辩几句,却被侍卫按住,附耳低声继续劝说,哈迪斯看见他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虽然仍有疑虑,却不再那么满面愁容。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