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殿下你在哪?”
圣乔治堡对这水世界无可奈何,此时在雷霆之下慌作一团,看似坚固的城墙内晦明不断,侍者五朔正带领着一群宫女四处寻找二王子的下落,这骚动甚至惊动了王后。还未梳妆打扮披头散发的王后随手拦下一个正在四处呼喊王子姓名的宫女:“发生什么事了?费南尔多呢?”
那宫女慌忙跪下,瑟瑟发抖:“王后殿下,王子今天醒得早,只有五朔和罗莎在他身边侍奉……啊,刚才五朔带领宫女去找了!”
玛丽娅王后厉声呵斥:“那罗莎呢!一群懒猪!”
宫女把额头贴在地面不敢言语,王后也只好遣散了她,立刻有其他侍女上前为王后端来水盆与披风。待王后匆匆完成洗漱,正有宫女替王后披上披风之时,五朔正好带人赶到王后面前:“王后殿下,还未找到王子,王子平日爱去的地方我们这些下属都找过了,可是还是没有看见殿下的踪迹!恳请王后殿下想想办法吧!”
“五朔,有宫女说罗莎陪在殿下身边,那么罗莎呢?”
“暴风雨未至前我与罗莎陪同殿下在花园散步,殿下忽然将我遣开,只有罗莎陪在他身边。倘若是如此,可我们刚才在花园中寻找也未曾找到两人踪迹。如今只有身为母亲的人最为了解殿下,请王后帮助属下!”
而此时众人口中的罗莎正紧紧抱着费南尔多蹲在城垛下,旁边是暂时可以遮挡风雨的塔尖,费南尔多似乎正在昏迷,只是紧皱着眉貌似很痛苦。罗莎,一个有着金发与黑眼的美丽女人口中不住喃喃着亚美罗特的名字。不知亚美罗特是否能够感应到,但女人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小宇宙,这小宇宙如平日风和日丽的海面浪涛,极其温和亲人,环绕在王子身周舒缓他的压力,使得王子放松了紧皱的眉。
而罗莎的心中却没那么放松,这个绝招是海龙将军发出的吗?侍女尽全力扩大自己的力量,来尽可能庇佑海皇的人间体不受那三叉戟的影响。可是海龙将军怎么又召唤了三叉戟,才导致这暴雨倾泻!这样下去圣乔治堡不出三天就会被海涛与洪水冲垮,而谁来保护殿下?以她美人鱼的能力能做到吗?
“罗莎!”
全力释放自己小宇宙的罗莎没办法回应突然赶到城墙上的侍者,女人只好转过头,被打在城墙上飘溅的雨打湿一头漂亮耀眼的金色卷发黏在眼睑上,她维持着跪地怀抱王子殿下的姿势回应来者:“五朔!啊……我现在没法解释这种状况,但总之请……呜呃?”
血液从胸前喷溅出,与雨水混合汇成血雨落满一地。王子已然消失在女人怀中,正被赶来的侍者按在怀里,而侍者手中正是一柄长剑,暴雨冲刷净剑上刚才还温热的鲜血。天色昏暗,五朔抬头看了一眼犹如龙卷将至的螺旋状的乌云之空,右手松开,长剑掉在地上,却变回被打落的新鲜的树枝。“原来阿多尼斯神说的是你,我找你很久了,海斗士美人鱼。”五朔自言自语道,随后马上抱起费南尔多往城墙的塔尖后躲。
风暴将至,神灵将至。五朔低头用湿掉的手绢擦了擦王子的脸,有些疑惑为何体质向来不错的王子会在这时晕倒。
王子清晨被远方的金光呼唤而醒,急切洗漱好便只带了自己和罗莎偷偷跑到花园;又将罗莎引开,而兴奋地对五朔说,“我看到那金光了!五朔,做得好,那是波斐摩吗?”
五朔接到巴德尔的指示,对着王子微笑,把头一点。费南尔多更加热切期盼海龙的到来,他不断地说,“我感到有使命在向我招手。”王子在花园里兴奋地走来走去,他想让罗莎准备好两套茶具,又想让罗莎准备一条毛巾,但王子最终还是觉得不妥,放弃了这些念头,只将口袋里的手帕攥在手上。
罗莎温柔地看穿王子的兴奋,将一套完整的茶具摆在花园的桌子上,又精心准备了多一份的早点。她体贴地走来,躬身问候道:“殿下,国王和王后还未醒,您要是饿着,可以先吃点。”
“谢谢你,就放这里吧。五朔,你和罗莎去帮我看看陛下和母后醒了没有?”费南尔多只想把罗莎支开,让她去确认父母有没有醒。不知为何他觉得王后总有事瞒着他,上次那道金光也是,费南尔多不止一次在海面看到金光——自从王兄哈迪斯出海远洋后,他每次循着金光问起玛丽娅王后,得到的都是冷脸与生硬地扭开话题。他觉得母后肯定能看到那金光,他问过五朔,五朔也说看见过,就是王子您说的那样。
那么母后的训斥是不是和自称海龙波斐摩之人有些什么联系?费南尔多想,一面不住往城堡外眺望,想确认那美丽的金光是否向自己更为接近。
可顷刻金光消散,如同雷霆一般回劈天空,霎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费南尔多被这瞬间变化的天空吓得呆住,直到一块石子被风卷起拍在他脸上他才回过神,有些哆嗦地朝城堡中跑。罗莎也赶来,将费南尔多护在怀中努力向门内移动。
“金光?”忽然,费南尔多的视线被乌云螺旋而成,像撕裂的干枯大地一般可怖天空中冒出的刺眼光辉吸引。那是三道雷霆,不对,那是冒着雷电的三叉戟!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好似那雷电将他浑身劈得酥麻;但不是!费南尔多猛然注意到在远方将要形成的水龙卷风压逼近下,罗莎那挡在自己面前的身躯显得如此瘦弱渺小。他咬咬牙,撑着被异象所震撼的无力的身子拉着罗莎努力向城堡中走。
但那道光——费南尔多忍住不回头,它在热切地呼唤自己,有什么声音如教堂的钟一样响彻他脑海,它说你应当作为海皇觉醒了,你是波塞冬的身躯,是海的帝王,是这壮丽伟大的水世界的主宰……费南尔多头疼欲裂,他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他要走——
“我的躯体,走上城墙,操纵这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