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走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故意拿走了巴德尔的头盔。”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

奈哲尔突然伸手夺过头盔，向还未走太远的伊夏奔去。

“很好，现在我们人齐了，奥古兰多、奈哲尔，还有我。”

在海港等待出发的莫雷尔对他寻找到的队友十分满意，在他看来，“老好人”奈哲尔，“老实人”奥古兰多是他给自己定位为“合格的领袖”时的优秀队友，至少他们不会给他惹麻烦，并且不会对他的奇怪行径多嘴多舌。

何况在他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举动，一个男人抽着烟斗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与他相比时常阴晴不定的奈哲尔才不正常。

只是巴德尔有得抓狂了，莫雷尔十分高兴地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奈哲尔把彼此看得十分重要，以至于如果自己不声不响把奈哲尔带离圣域，巴德尔便会抓狂。或许莫雷尔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想看到那副景象，但他至少在这次行动中没有机会。

红褐色长发的男人叼着那只根本抽不了的烟斗，一脚踩在船栏上：“这该死的东西搞坏了我的宝贝，奥古兰多，你觉得该怎么样整治他们呢？”

然而他似乎把奥古兰多眼中的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事实上奥古兰多只是懒懒扭头看了他一眼，抽空了精力般懒散地抓了抓自己棕色的鬓发：“我只想赶快收工回家，你的东西自己去修，别带着我。”

莫雷尔无话，只好看向奈哲尔，可奈哲尔老早就在神游，眼下的话题他不仅不参与而且根本没听进去。

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群很不靠谱的队友。

“好吧，好吧，”莫雷尔举手对他们投降，“我们得先去海上，然后杀穿那群‘雾中人’，最后我们再去找席奥多纳给我的烟斗修理费报销，你们听懂了吗？”

他对上的是两个眼神冷漠的人。

有一种奇怪的危机感在莫雷尔心中爆发，它来自于久远之处，不过不是指过去，而是指深远的未来，它就像定时炸弹，潜伏在暗处，最后会在关键时刻爆发。莫雷尔自诩直觉准确，何况这种感觉是一当他与其他黄金圣斗士交谈就会出现的，他没理由不相信。

“埃弗吉特人，”奥古兰多慢慢说道，“我不想当你的免费劳动力。”

“奈哲尔都出现在这里，你有理由怀疑我吗？”

“我不是说这个。”奥古兰多说道，“我是说，后面的你的事情你自己去跑，我会带着奈哲尔回圣域，你知道，奈哲尔受不了刺激。”

“可我修烟斗对他有什么刺激？”

“席奥多纳对他有刺激。”奥古兰多说。

他们正处于一艘出海捕鱼的小船上，船尾堆放着不怎么加以遮掩的圣衣箱，和渔夫打渔的网放一起——估计是让渔夫以为那些箱子正好可以晾晒他的渔网，但这都不是问题，渔夫显然并不能很好理解这三人话语里的交锋，虽然第三个人并不在发言，然而一股隐约传来的火药味已经让他不适：“我说，你们可以不可以安静点？”

“你闭嘴。”莫雷尔扭头冲着渔夫挑衅，“我们付你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多养几个孩子替你这把老骨头打渔。”

“莫雷尔，你很没有礼貌。”奥古兰多打断他。

“礼貌是矜持的一种，你眼中的埃弗吉特人就是群流氓，根本没有礼貌可以讲。”

奥古兰多十分不悦：“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都一样，都一样。”莫雷尔哈哈大笑。“抱歉老伙计，我刚才的话很重。”

渔夫冷哼一声，扭头专心划船。

这时候才稍微有了点谈正事的气氛，莫雷尔收起那副吊儿郎的鬼模样，在奥古兰多对面坐下，认真道：“那些雾，你确定是从海上来的吗？”

奥古兰多一直半睁的眼在此刻全部睁开，发出锐气似乎扫平海上风浪：“从爱琴海发起，一直蔓延到伊比利亚直至今北部的日耳曼，这个蔓延趋势太快了，过不了多久我相信它会攀爬入丹麦。很显然我们要从源头查起，莫雷尔，它们不是人，你给它们起的绰号十分具有谣言性质。”

“叫着好听，至少我们得有一个称呼去称呼我们未来的敌人。”莫雷尔道，“何况我给它们起的外号很酷。”

“那不重要了，借一下你的外号。‘雾中人’不是人，似乎是什么有意识的灵物，你们的话是这样说的吗？”

“我爸会把灵物叫作‘人’。”

莫雷尔换了个坐姿，以便于观察逐渐向日出划去的船只周围的海面状况。

此时浓雾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透明几分，深蓝色海水与被微光折射而发出奇异色彩的藻类生物轻柔荡漾，完全不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些鱼游迹可见，似乎在离海面十几米深处，然而那其实是它们的影子，莫雷尔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一般暴风前越平静，之后的风暴越恐怖。

奈哲尔突然说：“我觉得应该让这个渔夫带着他的东西赶快逃，嗯。”

奇怪的是他的视线并没有焦距在某处，或说他根本就没有在看什么东西：“我们已经进入‘雾中’了，这是他们的地盘，不信，我等会射一箭给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