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荼没想到自己那么快被抓到。
事情发生在半个小时前。
他没有记忆,不得不想办法了解更多,没有手机,只能找个人不多的网吧上网查,结果老板上下打量他几眼,不知琢磨出什么,张口就是十块。
这破网吧一小时要十块!他浑身上下都没十块!
喻荼商量着说那就半个小时,结果老板不干,喻荼跟他争了几句没争过,气得去隔壁买了桶面当着他的面吃,将老板气得不行。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猖獗。
桶面刚吃完警察就来了,老板嚷嚷着说他偷东西,喻荼怎么说都没用,而且这里太偏,连摄像头也没有,他百口莫辩。
刚进警局没多久,喻荼就迎来了大型的认亲现场。
开始来的是个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很冷很有精英范儿,看到喻荼的一瞬他像是被定住,死寂般的眼神涌上来许多情绪,看得喻荼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认识这人,但猜出这大概是他的情债之一。
怎么就……几个男人了。
喻荼怀疑是不是哪出问题了,他虽然没了记忆,但总觉得自己不会做出这么没道德的事,脚踏几条船唉!他以前这么强的吗?就算他真做出这种事,这些人就不揍他?
男人想上前又兀自克制着,就那么看着他。
喻荼心情更沉重了,他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怎么说也是他的不对,责任不会因为他的失忆消失。
喻荼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
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破裂,似乎是想对他笑,但没笑出来,表情不太自然地喊:“宝宝?”
喻荼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搓着胳膊问:“我们之间这么肉麻的吗?”
看到喻荼的瞬间,陆韵内心无比庆幸,他还活着,他是活的,看上去没受伤,他好好活着。
无与伦比的喜悦降临的同时,他内心也在惊惧,回来的还是他的那个宝宝吗?他为此望而却步。
直到喻荼神色陌生地看他,陆韵才意识不对。
他试探问:“宝宝,你哪里不舒服吗?”
喻荼挠了挠脸:“那个……其实我不知——”
“我的孩子啊!”
一个妇人突然冲进来,一把将喻荼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在颤抖,一边哭一边气得拍他的背:“那么高的地方你怎么说跳就跳?你让妈妈怎么办?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几个月都不联系,你去哪了呀?”
喻荼被打得痛嘶了声,妇人吓得松开他,上上下下检查身体,语气止不住地担忧:“宝宝哪里伤到了吗?”
喻荼听得面色扭曲。
别了吧?他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宝宝啊,可一对上妇人脸上的担心和泪水,喻荼就没法说出口,心里好像跟着破开道口子,让他不由自主想开口安慰。
喻荼按了按胸口,摇头说没事。
妇人摸着他的脸胳膊检查,心疼得不行。
喻荼僵着身体任她揉捏,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有点怕,又很温暖,感觉陌生,却不排斥。
最终,他还是咽下自己失忆的话,抬手擦去妇人的泪:“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可是,那么高的地方……你怎么就……”妇人压抑着哭声,捂着脸,“我的宝宝回来了,好好的……”
喻荼心像是被揪了下,认真说:“我真的没事。”
说着他张开双手原地转圈,还跳了几下,动动胳膊动动腿,眼里带着笑:“超好的!”
妇人破涕而笑,喻荼松了口气,抬眼就看见两步外站着个男生。
男生很白,眼睛却极黑,五官精致出挑,比明星还好看,不知来了多久,似乎一直盯着他。
喻荼多看了几眼,对方轻声喊:“哥。”
哦,就这是那个表面关系不错但实际互相看不顺眼的喻家真少爷。
表面功夫嘛,我也会!
喻荼朝他笑了下:“弟弟好!”
男生一怔,随即眼圈红了。
喻荼看得大为震憾,不是吧?豪门过招还要拼演技吗?救命!我哭不出来啊!
他挠着脸,有点尴尬,一会儿看看目光惊疑不定的精英男,一会儿又去看喜极而泣的妇人,还是觉得应该袒露自己失忆的事。
还没开口,警局门口又有人冲进来。
那人急忙扫视一圈,目光定定地落在喻荼身上,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望眼欲穿似的。
这又是谁?
喻荼一脸懵,就这样尴尬地和那人对视着,最终还是喻荼顶不住压力,笑着冲他打招呼:“你好?”
还是从前那个鲜活朝气的模样。
看着喻荼灿烂明媚的笑,宋临突然捂住眼睛背过身去,断断续续的道歉声夹杂着不堪负重的哽咽传来。
喻荼不明所以地看向妇人,妇人只是低头抹泪。
“那个……我说下,”几人目光聚过来,喻荼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其实,我失忆了,记不得你们是谁,要不,你们说下?”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谢水兰忍不住又想哭,将喻荼抱在怀里不放,喻复在一旁安慰,宋临愣愣看着手足无措地喻荼,无比痛恨那个和喻复一起算计他的自己。
陆韵沉默半晌,向警察了解喻荼进警局的全过程,知道喻荼被人举报偷窃,庆幸和后怕同时涌了上来。
那网吧老板最初的得意在看到一个又一个光鲜亮丽的人进来后,只剩恐慌,此时气场最强的男人冷厉地看来,网吧老板几乎要尿裤子,揪着身边警察的衣服不放:“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被金钱和权势腐蚀了,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什么都没做!”
警察扯出自己的袖子:“老实跟我做笔录去。”
喻荼出了警局后直接去医院,各种检查下来,身体没大碍,也没查出脑子有什么毛病,医生最后只能给出大致猜测,选择性失忆。
喻荼:“……”
脚踏几条船被发现,倒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