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落在小巷路面上大小不一的水坑里谱写着曲调,张清话拿笔杵着下巴,想着作业题目上的已知条件望向远方放空。
脑袋似乎也受了天气影响一样,蒙上一层雾,难以转动。
雨天果然不适合学习,阴天也差点意思,只有晴天可能比较合适。
张清话如是想到。
他收回眼神,不经意地瞥了眼旁边的肖落。
心道:他怎么就不受天气影响,还这么认真,怪不得成绩比我好,不行!我也要努力!
十分钟后,张清话瘫在了桌子上。
肖落见状勾了下嘴角。
“笑什么?”张清话拿笔戳他手臂。
“没什么。”肖落的笑意更不加掩饰了。
“笑什么嘛~”
“我只是在想,虽然还是平时上学的时间,但明明不在学校里,却也做着和在学校一样的事情。”
“那你想干嘛呀?”张清话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
“去西河公园吧。”肖落说完合上了笔盖。
“你是说我们早上刚从你家那边过来,现在又要回到那边去吗?”
“反正你不是也学不进去吗?”
被戳穿的张清话:“……”
他坐起来用力地合上练习册,仿佛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为了赴朋友的约,他可以万死不辞两肋插刀,“好,我们去!”
正对着练习册的肖落被呼了一脸的风。
张清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蹦到楼下翻出一辆叮铃咣啷带后座的自行车,掸了掸座位,对肖落一笑,“上来吧!”
肖落提了提书包走过去。
“书包放我家呗,你晚上还回去吗?”张清话见状问道。
“嗯,晚上回去睡。”肖落将刚刚自己看到物业群里的来电通知隐去不说。
“好吧~”毕竟一会儿公园出来大抵就晚上了,肖落的手机在自己家充满了电,只要手机有电可联系,张清话就已经放心许多。
但逼着人家在自己家睡觉,张清话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强人所难,而且人家先前已经三番两次地表示过不太想去……
是不太想去吧……?
“我帮你拿着伞么?”肖落重新叫回张清话的注意力。
“哦哦好,”张清话将伞递给他,“我看公交车刚过,再等需要二十多分钟,我们骑过去就只要十分钟不到的!委屈你一下,我会尽量蹬快点!”
“嗯。”肖落坐到后座上,一只手将伞撑起。
他抬眸望了下天,雨已经小了许多,大有马上就要停的趋势。
忽然左手被人拉去,肖落没有反抗,只是有点呆愣地朝这一动势的发起者看去。
张清话将肖落的手拉至自己腰间环着,拍了拍肖落的手背,转头对他笑道:“抱紧点,我要出发了!”
张清话一路上风驰电掣,怕肖落嫌慢着急;肖落的魂儿在后面紧追慢赶,努力想找回手上的知觉。
一把伞下,两种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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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门票,谢谢~”张清话将零钱递进柜台,随后将找零和门票拿出,“竟然还是两块钱,好多年没变诶。”
两人走到门口,将刚拿到手还没捏热乎的门票又递给门口的检票员。
进公园后,雨便停得差不多了,但石头路的两旁全是枝繁叶茂的树,偶尔风过,仍会抖下一阵雨,所以两人还打着伞。
到公园后都是张清话在说话,此刻人魂终于归一的肖落也开了金口,但一开口就是:“我爸妈结婚照就是在这条路上拍的。”
张清话在肖落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向他看去了,听完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聊这个?
他有点发愣,抓了抓头发朝前看去。
岔路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张清话怎么看怎么眼熟,然后灵光一闪——
“我爸妈结婚照也是在这儿拍的!”张清话拍了一下脑门,“这不就是我家客厅里那张结婚照的背景亭子嘛!他们跟我说过是西河公园拍的,但我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后面的小卖部才想起来,没想到它的门牌这么多年都没变~”
“看来城西人都喜欢来这儿拍。”
“嗯,以前不想去太远的地方,那城西也就这西河公园能看了,没想到现在周围建起了新房子,它倒有点显得格格不入了。”张清话向远方眺望了一下后摇了摇肖落的手,“诶!那有沙画,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啊。”
两人马上加快步伐走到沙画的架前挑选了起来。
“我要这个!”张清话拿出了一张海绵宝宝。
肖落从架子后面翻找出了一张天线宝宝,“老板,这里两张结账。”
“好嘞,两张二十,彩沙旁边自取~”
付完后,两人搬来折叠小凳子正式开工。
老板业务涉猎广泛,桌子对面是给零钱罐上色的小朋友们,而两位已经抽了条的高中生即便已经坐下,仍在一众脑袋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是无论鸡还是鹤,心情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
张清话起身拿了两趟工具,终于齐活儿了。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牙签挑起沙画的一角,唇线紧抿,专心致志。
其实并非集中不了注意力,只是面对的不是喜欢做的事。肖落看张清话开始了,笑了笑也进入了全神贯注的手工时间。
乌云带着没有落完的雨向远处慢慢飘去,蓝天逐渐开始显露出来,甚至大方地撒出了几束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