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话摇摇头,“没事了。”重新扯过毛巾去擦擦自己生理性的眼泪,然后问:“刚刚到底怎么了?”
肖落指向滑梯的最上端,“你看那儿。”
张清话眯起眼顺着肖落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巨型的水桶在这片滑滑梯的最上端摇啊摇,摇晃的幅度随着顶上不停灌入的水而逐渐加大,待幅度到达上限时,水桶中的水便忽然向一侧倾泻而出!
底下没有及时避开的人都被猝不及防地浇了个透心凉。
张清话看完也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但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玩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它?”
肖落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原因:“可能在里面不会往上看……?在外面才能看到全貌吧。”
张清话低头叹了口气,“我的膝盖可能还得缓一会儿,你要玩什么的话我应该不能陪你一起了,要不问问他们俩在哪吧。”
肖落拿起手机给张清话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其实差不多该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天哪!竟然都到这个点了!”张清话有些懊恼,“可我现在好像还走不了……”
“要不要我抱你回去?”肖落问。
张清话难为情地摇了摇头,“不了吧……”
“那背呢?”
好像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
肖落耐心地等张清话点头后,慢慢将他扶起,然后自己弯下腰,背起了张清话。
两只手穿过张清话的膝窝后握成拳状,尽量避开可能让张清话感到不自在的肢体接触。
但总还是有无可避免的部分。
即使隔着两件湿透后被风一吹甚至会有些发冰的泳衣,也仍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炽热。
泳衣都很贴身,温度和触感也愈发显得怪异了。
张清话还是有些难为情,将毛巾裹住头后,缩在肖落的肩膀上,掩耳盗铃似的。
“谢谢你。”小声的一句。
虽然看不到前面人的表情,但从相贴着的地方可以感知到对方颤动了两下,大概是笑了。
“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张清话接着说:“我其实最讨厌麻烦别人了,一次两次的或许没什么关系,多了就很容易被讨厌吧……”
“不会。”肖落叫停了张清话的胡思乱想,“其他人我不知道,我的话,不会。”
张清话侧过头趴在肖落肩膀上,一只手伸出,卷着自己额前的一小撮头发,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初中的时候就挺讨厌别人麻烦我的,我既不喜欢对别人的情绪负责,也没有精力替别人收拾残局,所以大家后来好像都永远和我隔着一段距离,再怎么也拉不近了,你说,是我太自私了吗……”
“你没有做错,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就是有人在得寸进尺,原本就不值得去与他们交好。”
“是这样吗……”张清话想了两秒,重新抬起头,凑到肖落耳边说:“那你刚刚说我给你添麻烦的话你不会讨厌,但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吧……这样!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都在所不辞!”
肖落被逗乐了,但鉴于张清话这么认真的宣誓,没笑出声,说:“可以辞。”
出乎自己意料的答案,张清话感觉刚升腾起的热情和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得小声起来,“为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我很乐意帮助你,不用任何回报。”
“啊?”张清话这下是真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为什么……”
肖落停下颠了一下背上的人,才继续走,“不知道呢,可能和我很久没有跟人亲近了有关,也可能,和你很讨喜有关。”
背上彻底没声儿了。
肖落偷笑了声,详细解释:“如果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也特别开心,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存在感,同样也可以拉近我们间的距离不是吗?”
“好吧……”张清话嘟嘟囔囔,“那可是只有我单方面的被帮助,我也会感到不自在,所以你也多多给我帮助你的机会吧~”
肖落笑了下,“好。”
对话是怎么转变到幼儿园小朋友刚拉钩达成的决定似的呢。
张清话抬起手,摊开遮住阳光又小幅度地上下移动,这样好像可以将太阳绕在指尖把玩一样。
亮一下,遮一下,闪一下……
自己也能玩得很开心。
“到了。”肖落弯腰将张清话放下扶住,目光下移,看到张清话膝盖的红肿已经褪去,才问道:“试着走一下?”
张清话点点头,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肖落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迈腿走了几步,转头惊喜地说:“不疼了诶!”
“嗯,那去洗澡换衣服吧。”肖落拍拍张清话的背。
“拜拜,一会儿见!”
两人分开往各自的储物格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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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话收拾完出来后,就看到肖落已经背着包在钥匙归还处一侧等着了,靠在墙边看手机。
张清话还完钥匙后突发奇想,轻手轻脚地靠近,就当罪恶的小手即将碰到肖落肩膀时,肖落像是感知到一般,突然转头抬眸。
四目外加一双眼镜对上时张清话反倒被吓得一激灵,因没吹干而累积悬在发丝上的水滴也精准地甩到了肖落的脸上。
张清话慌忙从包里拿出纸巾给肖落擦脸,“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走近怎么不说话?”肖落接过了纸巾自己擦。
额。如果说自己是准备吓他,岂不是成故意的了,但甩水这一事件确实不在自己的计划当中。
机智的张清话决定转移话题,“他们人呢?我们在这里等吗?”
肖落将擦完的纸巾团在手里,说:“不用等,他们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
一上车,就听到高凡在后座发狂式忏悔:“啊啊啊——都怪我俩太沉迷项目,我们四个一天下来竟然都没几张合影,太可惜了啊啊啊!”
张清话笑了,“有也应该挺狼狈的吧,玩开心了就行。”
刘士博从后座冒头说:“他只是刚刚在选要发朋友圈的照片时发现凑不满九宫格了而已。”
“请你不要以己度人了啦,我只是想封存好当天的记忆。”
“那阁下这P出残影的手速是?”
“调色啦调色你懂不懂!最后留下来的照片好像可以篡改记忆,我只是想还原出当时最真实的样子~”
肖落听了高凡这番言论,坐车时也捣鼓了一路的照片。
张挽秋已经订好商业街一家火锅店的位子,停好车后,大家就准备步行走到那儿。
穿梭步行街石头路的途中经过了各种小吃店、饭店、玩具店、伴手礼店等等。
落座后,张挽秋将面巾纸卷成长条,扎起了头发开始看菜单。
四人去调料区准备调调料。
张清话弯腰拿起了一个碗,边舀了勺麻酱边问旁边两个,“你们下午都在哪里玩?不会一直在大喇叭吧……”
高凡加了一勺小米辣,“我们在深海的大波浪里~咦?我怎么唱了出来,海绵宝宝~。”
“我们在激流勇进,我们在冲锋陷阵。”刘士博接着说道。
“哦那个可以造浪的泳池?”张清话大概地猜到了,“那儿人不是很多吗?怎么样,好玩吗?”
高凡又加了勺辣椒面说:“我们在最前面就没什么人,贼刺激了!你们都玩了些什么?”
“漂流啊,滑道啊,还玩了拓展和滑滑梯,虽然最后……”张清话说到这里还心虚地看了一眼肖落。
肖落意会了,冲他一笑。
“最后怎么了?”高凡好奇地追问。
“额……”
“玩到忘记时间了。”肖落替他回答。
高凡表示完全能理解,“这有啥!我们也是啊!我和博士刘玩到五点,还是听旁边人说的要回家了,我俩才看了眼时间,跑着回去洗澡的!”
“那你俩可洗得真快啊……”张清话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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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点的是鸳鸯锅,张清话既想吃辣的,又觉得太辣,吃一筷子得喝好几口茶来解辣。
店里只有健*宝和北*洋两种饮料,并不是他爱喝的,茶又十分地烫,倒满一杯后得晾一会儿才可以喝。
张清话只得跟小狗似的哈着气儿来散热解辣。
肖落突然起身说去上厕所,张清话没当回事儿,但回来手上竟然提了两大袋子。
“你把他们厕所的面巾纸偷了?”高凡率先注意到。
肖落:“……”
将袋子放到桌上,大家才看清袋子里装的是打包的杏仁腐。
“走过来路上看到了这家店,排队买的人很多,就想试一下。”
张挽秋接过一碗,“哇~谢谢小肖同学!正好火锅吃得有点咸了呢~”
“没事。”肖落笑笑,接着给大家递。
高凡接过的时候,眼睛正好被火锅熏得有些热。
肖落瞧见笑了声,打趣道:“不用那么感动。”
高凡睁大了眼睛,“谁感动了?!但是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啦,我滴好同桌~跟我坐一桌~我是这个班儿里和你坐一桌滴人儿~别看班级不咋大呀……”高凡开始解构《咱们屯里的人》重新填词。
张清话其实是有些感动的,但被高凡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接过道了声谢就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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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家玩了一天非常累了,甚至没在商业街逛逛就直奔住处了。张挽秋定的是民宿,每个房间虽然小但胜在足够多,张挽秋和陆亦清双人住一间最大的,其他四小间便留给了四人剪刀石头布来先后挑选。
鉴于下午在水上乐园里已经洗过澡了,大家基本放下行李沾床就睡着了。
月亮伴着大家的熟睡声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终于清晨的太阳照出了第一束光。
除张清话外全员都很早就醒了,大家吃早餐途中反复轮流多次地去叫了张清话,才终于将这位起床困难户的睡觉地点由床上转移到了车上。
张清话只当自己梦游了一趟,颠簸出发时仍在酣眠,快到了才又被大家叫醒,这回是终于彻底清醒了。
但仍在呆滞地放空……
“你平时在学校里不是一叫就能起吗?”刘士博看着张清话那样儿忍不住笑。
“因为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张清话揉揉眼睛,“通常第二节课间才真正醒过来,学校这规定的时间根本就不合理……”
高凡安慰:“唉,咱好歹收拾快点还能睡满十个小时,城北中学那才不是人类的作息,里面都是个顶个儿的神仙,根本不需要睡眠一样。”
“可怕……”张清话不能认同这种反人类作息。
“下车~清话来拿车钥匙,我和小陆先去买票!”张挽秋停好了车喊道。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但山里温度并不高,走到背阳处时甚至会有点凉意。
张挽秋在前面推着陆亦清走,四个运动员倒是体力非常充沛,边走边拍照看看昆虫植物也不会落下太远。
“看这边看这边!”
“咔嚓——”高凡走到前面按下照相机。
“就你这么个偷袭式的拍法,换个人已经上去抢手机了你信不信。”刘士博倚着根刚捡来的木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