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退开到终点的草地旁。
西中的操场就是四百米的,因此起点距离终点非常近。虽然终点回过头就能看到,但四百米却没那么好跑,速度与耐力的分配完全取决于每个人自身对四百米的理解。
通常不了解的人会以为要全程冲刺,但一般冲到两百多米时就已经到极限了,最后靠撑着硬顶的话还是很容易出事故的。所以如果当初选项目时,张清话没有选四百米,那肖落觉得自己最后大概会揽下它。
这是一个卡在无氧与有氧分界线上的一个项目。有些人倾向于前期快后期稳,还有些人是分成三段前期快中期稳后期冲刺的。
肖落还不知道张清话会选择怎么跑,好像练习时都没见过他练这个。
说十分钟后就能再次见到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十分钟,此刻从肖落的角度看过去,就能看到张清话如同运气一般地在给自己做深呼吸呢。
看来他还是很紧张,不知道刚刚的聊天有没有奏效,让他轻松点。
第一组同学上跑道了,张清话正在拉伸,虽然午休前甚至早上都热过身了,但此刻不再动动的话,还是会感到很不自在。
无论多少次,自己都还是很害怕这个发令的枪声。
吸气——呼气——不要去想它,听到就跑,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更不许再顿一下。
张清话给自己洗脑。
“砰!”
张清话浑身一个激灵,头发都有了小幅度的抖动。
在出神时,第一组的同学已经开始了比赛。
张清话望去,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奔跑与摆臂,瞬间就从弯道转向直道,再从直道跑到弯道,最后冲刺直道直奔终点线。
一场比赛在眨眼次数都屈指可数的时间内就随着小组最后一人的冲线结束了。
张清话原地蹦了两下,最后再活动一下脚腕,检查鞋带,便随着负责的老师点位置上跑道了。
发令枪手交谈,紧张,发令枪手上梯子了,吸气,发令枪手挥旗,呼气……张清话压下身来,不再去看,一只手握拳至胸前,一只手握拳在背后,全身的重心都集中于左脚上。
“各就各位——预备——砰!”
张清话瞬间迈出右腿摆臂开始加速,第一个弯道还排在小组第三第四的位置,跑进直道后便加速冲到了第一,进入最后一个弯道后速度放缓了些,又被超回至第三名。
最后的直道,张清话全力加速摆臂冲向终点,最终以小组第二跨线。
身体的惯性仍在前进着,看到肖落的身影就在前方,张清话便由着惯性向前扑了上去。
肖落被这冲击力撞得退了两步才稳稳抱住张清话,一边拍背给他顺气儿,一边带他往旁边的草坪上走,边走还边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啊,已经结束了。”
怀里的人如同水中刚捞出来似的在急促地努力平复呼吸,从背后攀在肖落肩上的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来来来,清话,先喝点水。”刘士博从旁边走过来,递上张清话做过标记的矿泉水瓶。
张清话从肖落怀里脱身,接过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
喉咙里的血腥味一时难以完全消除,脸上的潮红终于褪去了些,脸上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仍晶莹地闪着光,张清话抬手往额前撩了一把头发,汗水仿佛还起到了一个定型的作用,几簇头发久久不落。
刘士博拿出几张手帕纸给张清话额头压压汗,“虽然来得晚了点,但幸好赶上最后冲刺了啊~帅!”
张清话搭搭刘士博的肩膀,“还有纸巾没,我眼镜刚刚糊了。”
“喏,一包都给你。”刘士博递过了纸巾,“一开始看你俩那矿泉水瓶儿,‘XL’我还以为什么码数呢,结果看另一瓶转过来是‘ZQH’才只知道原来是缩写。”
张清话边擦眼镜边回道:“一开始我想一个撕标签一个不撕来区分的,后来我喝着喝着给忘了顺手把自己的也给撕了,然后就去棚那儿找了支笔标了一下。”
高凡终于从手机中抬头,“刚给你检查照片呢清话,拍了老多老帅了,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额头都得见阳光了。晚上等我修完发你。”
张清话感到惊讶的同时又有点隐隐的担忧,“你会修图呀?可别美颜太严重啊。”
“放心,我不修人,只是调下基础的参数,还原出我们肉眼真实看到的样子。”高凡拍拍胸脯。
张清话:“哦!忘了问你,两百米进了吗?”
“嗐,瞧这话说的,”高凡表示被低看了,“我可是预赛第一,哥的一百两百可是双一流You Know?”
张清话喝了一大口水,嘴巴还是鼓鼓的,说不了话,只比了个大拇指以表肯定。
刘士博:“好了,你这边结束了,我那边就要开始检录了。”
“嗯,加油!我就在这里等你哦,你们快去检录吧。”张清话又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
“嗯,比完这个,今天还剩接力就结束了,晚上出去吃吗?老钱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有空去趟外面超市买零食,说他买的大家好像不咋爱吃,不知道是不是代沟的原因。”刘士博说。
张清话:“行啊,你俩嘞?”
高凡比了个三:“O的K。”
肖落:“可以。”
“难得啊,”高凡一把揽住肖落,“之前咋都不和我们一起吃,以为你贼高冷嫌弃我们呢。”
“你失忆了吧,人中午不就和清话一起吃的吗?”刘士博边戴发带边淡淡道。
“下面宣布高一男子四百米预赛成绩与决赛名单。”四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第一名,高一(5)班……第三名,高一(3)班张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