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河衣袂轻旋,身形后撤避开攻势,又立刻并指如剑,反手一道青光直取对方眉心。
业祸狞笑一声,挥出双爪,劲势如钩,扣向晏河腕脉。双方身影交错间,灵气激荡,招招直奔要害,气劲所及草木尽摧,杀意漫天。
傅庭声几人见状,当即上前驰援,剑气法术纵横交织,逼得业祸节节后退。
怪物眼中血芒暴涨,周身忽然释放出滔天威压,将几人瞬间震开,并趁势一掌拍向晏河!
晏河堪堪避过那道掌风,头顶帷帽却被掀飞,发髻尽散,白发如瀑倾泻而下。刹那间,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散落的发丝无风自起,令人不寒而栗。
他眼底一片阴霾寒,低哑嗓音难掩冲天怒意。
“孽畜受死!”
大量的灵力在他掌中凝聚,朝那满脸狞笑的怪物迸射而出,震得天光为之一暗。业祸厉声尖啸,长臂横扫,卷起数道黑影撞向那光球,灵气碰撞,激起大片灵雾狂澜。
混战间,傅庭声忽然余光一闪,瞥见地上那顶帷帽下隐约露出抹赤红。
她稍加思索,趁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迅速掠近,借着光影交错的空隙伸手一探,将那朱笔收入袖中,又悄然退回。
与此同时,原本静立在旁的裴挽动了。
他抬手挥袖,一缕寒芒自指间疾射而出,瞬间没入业祸后脑。
“呃!”
怪物瞳孔骤缩,身形剧震,踉跄几步后终于跪倒在地。众人皆以为它必死无疑,正要松口气,便看到它抬起双手,颤颤巍巍探向后脑,将那几乎没入头骨的短刃寸寸拔出。
业祸低低喘息着,脸上笑意癫狂,声音嘶哑道:“亏我这般怜惜你,却如此不识抬举。”
它眼神一凛,咆哮:“那便,跟他们一同去死吧!”
话音未落,周身灵光暴涨,光芒强烈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糟了,它要自爆!”霍知年惊呼。
晏河面色骤沉,连忙挥袍振袖,升起数道护盾结界,将众人笼罩其中。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降临,那团刺目强光开始坍缩。
正当众人惊疑未定,忽见一道黑影自光晕中破空而出,转眼便没入浓雾深处。待光芒散去,地上只余一滩蜿蜒血迹,昭示着业祸逃离时的仓皇狼狈。
“它这是……跑了?”
薛都有些不敢置信。
晏河看向那滩血迹,冷哼:“强弩之末。”
他俯身拾起帷帽,轻轻掸去尘土。待重新戴好,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又化作那副疏离冷清的模样。
“此等业祸,非比寻常,你我都看见了,咳咳,必须上报。”他掩唇低咳两声,抬眸望向裴挽。
裴挽不以为意;“你写便是,把本座的名字带上就行。”
晏河脚步微滞,被这厮的厚脸皮给气笑了,讥讽道:“裴长老倒是十年如一日,分毫不改。”
“彼此彼此。”
裴挽颔首,神色疏懒如常。
晏河懒得与他多言,转身走向那具新人尸体,袖袍一卷,将其灵息封存:“余下事宜,尔等自行处置。”
说罢,便带着那具尸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几人这才想起,他们的考核还未结束。
遭此大变,截胡四人组残存的三人已是面若死灰,神情苦涩又茫然。这般模样,应当是没有再去截胡的心思了。
傅庭声收起长剑,目光扫过他们:“还剩几条灵轨没修?”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还有最后一条。”
傅庭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东南:“往前二十里,尚有一处断裂的灵轨,也是附近最后一条未被修复的灵轨。”
三人闻言面露赧色,抱拳深揖,便朝着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方才多亏霍知年及时护住灵轨,没被业祸波及,包裹裂缝表面的梧桐汁已经干涸,如今只需加固周围结界,再护持半个时辰便算是修好了。
几人分工协作,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收尾工作做完。
傅庭声忽觉怀中令牌微震,取出细瞧,只见"夜游罗刹"四字下方,悄然浮现一枚灵光流转的"正"字印记。
她抬眸看向另外两人,果不其然,皆是同样变化。
“考核通过了!”霍知年喜不自禁。
傅庭声唇角微扬,摸了摸袖中朱笔,心中颇为满意。此番考核虽险象环生,倒也得偿所愿。
众人整装欲归。
傅庭声余光扫过裴挽苍白的面容,压低声音对薛都道:"薛师妹,不如由你护送裴长老回去?"
薛都正要答应,却忽然瞥见裴挽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由脊背一凉,把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按理…确实该由师妹效劳,可我终归不是壤墟的人,擅入侧峰恐有不妥。此事,还是得劳烦傅师姐。”
说罢,她眼神一转,拽着霍知年就走。
“哎呀,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霍师兄,我们可得走快些了。”
霍知年被拉得一个趔趄,仓促间只来得及挥了挥手:"傅师妹,改日再叙!"
目送两人匆匆离去,傅庭声叹了口气,转而望向裴挽。
“看来,只能由属下送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