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魂不散的徐成珏!
她恼怒不已,这一次,还未等那身形完全出现时,她便当机立断地把书推回架子上,强行将阵法打断。
“尊上,我是来……”
“你再敢出来,我就毁了你的神形。”
无视徐成珏的话,她神色变得极冷,手中幽蓝色灵火乍现,出声威胁:
“别忘了,你们徐家造下的孽。”
她不会因此迁怒于徐成珏,却不代表能容忍他一而再的挑衅。
那个噩梦也许就是预兆,她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心软。
“尊上!尊上!”被毫不遮掩的魔皇威势死死压制,书册里的徐成珏再也汇聚不成人形,连声音也消弱了下去,随着南殷手中的幽火不断靠近他、一副随时要点燃的神情,他只得尽快将关键信息托出:
“凌虚剑宗混入的魔修,与青枫镇有关……”
南殷停下了动作。
手中幽火消散,徐成珏还未松一口气时,那火焰又骤然出现在书页底册,缓缓焚烧着书册边缘,如若她不停下的话,过不了多久,书就会带着附在上面的灵识一同化为灰烬。
“给你一刻时间接着说。”
“若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就滚。”
*
根据星机盘的指引,那潜入的魔修气息与前日青枫镇荒村留下的诡异法阵竟是一致,不少人推测,这魔修许是青枫镇荒村惨案的凶手。
一时间,凌虚剑宗有人怒于魔修的胆大挑衅,也有人对他残忍的形迹感到畏惧,更多的,则是在商讨如何抓住这个大胆妄为的魔修。
而在听闻这个消息时,谢览不由得想到了青芽的异状,一时间对于与青芽单独相处过的南殷又无比担忧起来,那燥热的焦急浮上他的心头。
她昨夜梦魇,是不是因为被魔修下了咒术?
云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声问道:“谢览,你可是有什么异样要禀告?”
二人多年来师徒之情深厚,云靖早已了解谢览的为人品行。他今日罕见地姗姗来迟,又在方才商讨中频频走神,云靖觉得有些微诧的同时,更是认为此时下山,谢览定是发现了什么魔修的重要蛛丝马迹。
谢览迟疑了一下后,将在青玄林涧遇到的魔修残魂之事说了一遍。
此事他先前在符传中就已经禀明过宗门,然而他既然在此时再次提起,云靖难免将昨夜的魔修一事联系到一起,开始沉思起来。
“不错,青玄林涧与青枫镇离得极近,那或许是魔修引诱凡人和低阶修士所设下的陷阱,捕获凡人加以杀之……谢览,谢览?”
闻声,沉浸在思绪之中的谢览抬头与云靖对视,没有半点走神的迹象,神色倒是如常:“如峰主所想,我也是如此考量,只是不知二者间到底是用何等法子关联的。”
谢览一向细致稳重,云靖对他的话并未质疑,而是当他思考时过于投入,也太过忧心宗门弟子的安危。
于是他便出声安慰道:“莫怕,宗门有护宗大阵,又有多为长老坐镇,魔修想必暂时不敢如此猖狂。上下弟子也皆是修士,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如若你实在担忧的话,不如便与我一道,昼夜巡视青冥峰上下如何?”
听这前半句谢览倒是十分认同,然而对于安排他去巡视之举,他忍不住再次迟疑了一下。
他此刻只恨不得半寸不离南殷,况且宗门弟子有自保手段,南殷柔弱纯善,若当真遇到那魔修,他不敢想象后果如何。
“禀宗主,众弟子安危倒是其一,但眼前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宗门内潜入的魔修,否则一旦察觉不及,必然会成大患。”
谢览字字珠玑,说得诚恳不已。云靖几番权衡利弊后,倒也认可他的想法。
“谢长老所言不虚,有护宗大阵在,我等弟子平日里又多勤于修炼,并不畏惧那魔修。反倒是魔修敢一再挑衅宗门威严,我们身为剑宗弟子,必然不能轻易忍让。”
听到“谢长老”三字,谢览下意识地眉头一跳,见开口的是青冥峰的一位普通内门弟子,他又很快将心里那抹不适感压下。
这弟子开口时,虽难免有些激动的情绪,但这说法也不无道理,云靖点点头:
“魔修踪迹一事虽然已由玄机峰主要查探,然而在尚未明确位置时,他极有可能潜在宗门各处,我们青冥峰也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皆以为然,神色肃穆,认真听着峰主关于青冥峰如何行动的吩咐。
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后,云靖沉声道:“各殿弟子听令,此次对于魔修踪迹,绝不可轻视。魔修最善隐匿,尔等须从细微处着手。”
“身边异常、灵气波动、血迹痕迹等,都是魔修容易留下破绽之处。若见同门行止反常,或性情突变,需立即上报。魔修夺舍后,虽能模仿记忆,却难掩细微破绽。灵气波动亦是如此,若发现某处灵气突然浑浊,或灵植无故枯萎,务必详查。”
目光看向谢览,得到他的肯定示意后,云靖继续说道:“以及必然监视偏僻之处。后山禁地、废弃洞府、地底暗室这些鲜少人至之处,以谢览长老为首,加派弟子轮番巡查。”
谢览点点头,倒是不曾反对这个决策。
云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记住,发现可疑迹象后,切莫打草惊蛇。立即以符传示警,待执法堂处理。若遇紧急情况,可激发护身符箓求援。”
众人屏息凝神,将每一句嘱咐都牢牢记在心中。殿内气氛肃杀,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想到谢览带回来来信息,结合青枫镇的荒村一事,云靖思量片刻后,还是将昨日他们商讨的结论透露出来:
“而就那青枫镇的魔修,宗门昨日就有些眉目,那阵法诡异,加之十二人死状,呈献祭之态,或许……”
云靖正了正神色,又忍不住压低声音:
“或许,是与魔皇出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