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并不知晓是他不敢,都以为他小小年纪天赋异禀还如此谦逊。
常祐生自己很清楚,他不是有天赋的人,他的厉害,不过是自己没日没夜练出来的,真正有天赋又厉害的人,应该是燕过云。
直到燕过云参加她人生中第九次剑术比拼时,她都还是所在分组的第一名。
然而接下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十五岁的时候,一个少年由蜀山派中最闹腾的师父送了过来,新来的人,都会被燕过云单挑,那个少年也不例外。
遥记得那天上午,日照蜀山,燕过云持剑走向只比他们大一岁的墨无疾,身后跟着一群人,她拱手认认真真地说:“我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你是新来的,不知你实力如何,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好。”墨无疾欣然同意。
随即,二人站上了演武台,正圆形的原石台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的人,大家的腰间都佩着一把剑。
大早上的习武时间,他们却用来看戏了,要是掌门在这里,燕过云一定又会挨训。
一天天就会到处切磋,先去把今天的基本功都练完!——燕上的形象与话语自然而然浮现在了常祐生脑海中。
好在,燕上最近不知忙于什么,一直不在帮派中,所以,这一幕没有在今天发生。
演武台上,燕过云马尾飘扬,在那个新来的小子面前,她竟渐渐落了下风,周围不少人还没有看出来,依旧激情地为燕过云呼喊。
直到对方哗然一剑,逼得燕过云连连后退,最后鞋后跟抵上了演武台的边缘处,他们才渐渐静默下来。
好吧,明年的剑术比拼,第一名大概要易主了。众人心中默契联想到,包括远远站在演武台外一处高地的常祐生,他想得比那些人多一道,那便是,他万年老二的地位这下要变了。
变成第三。
他看着燕过云收起剑,看着她大笑着走向那个新来的人面前,正与他交流着什么,常祐生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警觉——燕过云会不会情窦初开,喜欢上这个比她厉害许多的男子?
带着心中的担忧,他偷偷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好在,他们的接触似乎真的只停留在剑术上。
不过为以防万一,常祐生还是决定,要阻止他们的往来。
他的计划是,和新来的人,也就是墨无疾成为好友,约定好每日一起习剑,这样燕过云就没时间找他交流剑术了。
没有了联系,自然而然,相处不出什么感情来。
果然,他和墨无疾日日走在一起之后,燕过云就再也不来找墨无疾了。
效果过于显著,于是十五岁的常祐生又多了一桩少年心事——燕过云是不是讨厌他,所以刻意避着他走?
回想从小到大十几年,燕过云和他还真没有多少交流。
若他出现在人堆之中,被其他人簇拥问询着习剑的方法秘诀时,燕过云从来只会路过他们,从不加入,甚至连眼神也少给一个。
要是这样,那他不让她与墨无疾接触也毫无用处啊。
这份纠结与烦恼,一直断断续续延续到下一年的剑术比拼中。
每到这个时候,燕过云都会在习剑场一直练到半夜三更才回房间。
好巧不巧,他们房间相近,这阵时间中的某一日,常祐生无意之中走错了房间,自那时候开始,他便误入了歧途。
从最开始看清房间内装饰并非自己房间时的慌张无措,急忙开口道歉,到后来摸清了燕过云回房的时间,于是开始肆无忌惮......
最初,他只是到处打量着她房间中的装扮,墙上没有挂任何字画,只有一面属于长剑的墙,上面林林总总,挂满了九把长剑,各式各样,什么颜色、纹饰的都有。
这九把长剑,大概来自她从前夺得的九次第一。
每一把长剑都被擦拭得锃亮如新,也衬得卧室内格外肃穆。但燕过云卧床上的床单枕头又将肃穆推走了。
她的床塌,一如她平时爱穿的衣衫,浅粉色、大粉色、桃粉色......总而言之,因为她,常祐生认识了各种各样的粉色。
粉色的枕头一角也丝毫不令人意外地绣着大燕的图案,这一处的粉嫩,与旁边一墙的冰冷长剑合在一块看,在别人身上也许会有些突兀,可若是燕过云,常祐生倒觉得就该是如此。
一连好几日这样偷摸探查燕过云的卧房,很快,他将其中物件的摆放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人性如此,常祐生不再满足于看看。
他又有了新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