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他周围飞速旋转,嗡嗡作响,每转一圈就消耗一分灵力。可他现在能用的灵力,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维持不了多久的,灵柩引形成的灵枷又一直在克制他的灵力调动。
脖子上的灵枷在泛红,发烫,铜钱抵挡的速度也在下降,有几枚已经不敌那些疯狂荆棘,落到地上。
接着又是几枚,铜钱阵壁已经破出一个口子,一条荆棘已经缠上他的一只脚踝,尖刺刺破皮肤,就这样脚下一滞,他周身的法阵瞬间溃败,他也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难道,就要死在这了吗?
白宿挥刀斩断那荆棘,可又一条缠上他的小臂,两条荆棘就足以将他拖进深渊,他会像玄星眠一样成为怪物的血包。
他有些难过,但曾经白宿并不会这样,从他成为鬼监的那天起,就一直知道有一刻,他会再没力气对抗一切,只能像现在一样认命的闭上双眼,可他此刻有些难过的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家伙了。
可就在这时,白宿的耳边响起一声有些急切的呼唤。
“白宿。”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穿过层层峰峦叠嶂,穿过峡谷溪流,来到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那是萧若的声音,平静和煦如同一阵微小的风。
“我在。”白宿不自觉的在心底回应,即便这可能是他死前的过度幻想。
但奇怪的是颈项上的灵枷竟不再发烫,这不是幻觉!难道他也跟进来了?
白宿回头看向身后,并没有看到小家伙的身影,他怕萧若会跟来,才会选择在温存的深夜偷偷溜走。
下一刻,灵墟仿佛重新焕发生机的枯井,灵力在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因为被灵柩引封住了灵力,反而没有再进来时被血藤夺走,倒也是件好事。
白宿重新召唤铜钱阵,比刚才的更加猛烈刚劲,飞舞的铜钱不止护在他身前形成屏障,而是化为箭矢一般,飞速撞击那荆棘团,将那白骨荆的枝条打出裂痕、碎屑,甚至切断了一些末端细小的枝条。
不过,这还不足以将那怪物拆解,他核心处的荆条十分粗壮。
就在这时,白宿也感应到了身后的那团东西,枝条相互摩擦发出的骇人声响就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早已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
终于召来了。
血藤游弋在墓道顶部,垂下来一条一条的触手,像是无数条暗红色的长虫。它们感应到了白宿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感应到了白骨荆的存在。两种猎物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它们迟疑了片刻。
白宿站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白骨荆的枝条在面前铺开挡住去路,血藤的触手在身后垂落,它们在互相打量,也在打量他。
显然,他是这个食物链条里更小、更嫩、更容易吃的那一份。
不能在中间等死。
血藤行动相对缓慢,他只需要将白骨荆引到血藤领地的正下方。
白宿迅速收了铜钱阵,然后向血藤跑去,顶部垂坠下来的那些触手追踪着他的位置,企图缠绕上他,都被他躲过,触手在他头顶合拢,扑了个空,但他身后追来的白骨荆正好撞进了那片合拢的触手里。
白骨荆从后面扑过来,血藤从头顶倾泻而下,两股力量在他身后撞在一起,暗红色的藤蔓缠上了灰白色的枝条,一层一层地裹了上去,同时尖刺扎进血藤,也让其无法逃脱。
它们就像两条一钢一柔的巨蟒相互绞杀,墓道里全是枝条剐蹭石壁和藤蔓黏腻甩动的声音。
白宿没有看它们缠斗,借着回型走廊,飞速绕回到玄星眠被吊着的地方去。
他再次飞出铜钱,将玄星眠身上缠绕的荆棘打碎,在那家伙掉向地面时接住了他。
白宿将玄星面扶到墓道边坐下,又将生肌肉骨丸塞了几颗在他口中。
不知道那两个怪物会缠斗多久,不过他们也算是有了一刻喘息之机。
可就在白宿检查了玄星眠的伤口时,发现他的一条手臂上发黑的痕迹,“尸毒”!他又扒开眼前人的胸口,尸毒还未入侵这里,不过尸变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看来之前应该是白云见用诡蝶的引渡之力吸去了部分毒液,才延缓的尸毒的侵入。
玄星眠胸口猛的起伏,随即咳出一口血来,随即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竟有一个人,这人还不是别人是他最讨厌的白九司,他轻轻合眼再睁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毕竟活着时,他可不像见到这家伙,还扒着他的胸口,扯着他的衣服。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异口同声。
怪哉怪哉,两个平日里王不见王的死对头,今日,在这古墓竟然如此面对面的“坦诚相见”。
白宿瞬间松开他的衣襟,并没有要帮他拉好扯回去的打算。
而玄星眠此刻还在恢复气力,也抬不起胳膊往那张脸上挥一拳,于是两人就这样倚靠着墙,肩并肩的坐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回答对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