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冒昧请问一下……”白少锋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压在心底的一个疑问朝对方说出来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第六科的人,我好像并没有戴什么彰显身份的工牌吧?”
说这话时,杜曜又随手劈散了两个刚要成型的虚影,动作之利落,下手之狠辣,与“破布娃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少锋体内的警铃开始不受控制地鸣响,对方的危险程度比“破布娃娃”带给他的更甚,哪怕长了一副职场精英的斯文相貌,也不能掩盖他气息里的血腥与铁锈味。
这个人,手上的人命不比“乐高”少。
白少锋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能说的话我就不问了”,本能地不想和对方有过深的交集。
不过杜曜却朝他温和笑笑,完全没有“破布娃娃”和其他第九科成员对其他部门人员的傲慢,表情和一手砍一个幻觉的动作完全不成正比。
这样反而更显得此人心机深沉得可怕了。
杜曜礼貌地将右手的刀换到了左手,隔空虚点了下白少锋的眉心:
“小朋友,你认识冯经尔吧?你们第六科的人,在去年九月他出事之前,每一个入职人员都得到过冯经尔的‘祝福’。
“因为他本身是预言类异能,并非增益类,强行施加的异能在特殊镜片的映照下,‘颜色’会呈现得比较明显。
“我们第九科由于经常单兵作战,每人都会配备一副专业‘验光’的隐形眼镜,道具作用于灵魂,所以即便是在梦场,也能很容易辨认灵能者与异能者身上独有的‘颜色’。
“第六科的人身上都会带有冯经尔的‘颜色’,所以我们能看出来,并不是因为你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点你无需自我怀疑,不是你的问题。”
杜曜态度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然而这几段话,却令白少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冯经尔,就是白少锋之前说过,对他有深刻影响的那位老好人前辈。
因为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异能,那位前辈还开玩笑般地对白少锋说:“我也很想成为那些在一线斩妖除魔的外勤人员,但很可惜,我去了只会给大家拖后腿,只能在办公室里给大家加油助威,搞搞后勤工作了。”
那个时候,天真的白少锋还以为冯经尔说的加油助威,就只是口头上的助威,没想到是连他这种后勤人员在内都能得到的“祝福”增益!
白少锋想到什么,面带急切地向杜曜追问:“大量使用这种自己不擅长的异能,是不是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害?”
杜曜挑了挑眉,仿佛没料到白少锋会这么问,他收起几分笑意:“会有不可逆转的后遗症,就和灵能者透支自身灵能会导致灵感变钝一样,要使用超出自我界限的力量,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白少锋抿起唇,垂在腿侧的两手紧握成拳。
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前辈的庇护,然而前辈却因此实力大跌,甚至因为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而身陷囹圄。
白少锋深吸一口气,更加下定了要彻底关闭梦场的决心。
他一定,要把前辈救回来!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如果命运不允许,那就让他来改写命运。
杜曜仔细观察着白少锋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流露出几分欣慰。
他和冯经尔算不上朋友,只不过之前合作过几次,他对冯经尔老母鸡似的护崽行为嗤之以鼻,却也不会干涉别人的行为,只是想到冯经尔多年默默无闻的付出,不免有些唏嘘。
倒是其他第九科的人得知此事后,常常在内部列举此事嘲笑第六科的那帮废物,同时教育自己部门的成员,第九科不需要“大公无私”和“抱团取暖”,他们只看实力。
杜曜扫了一眼白少锋,顿时觉得冯经尔的付出也没有白费,好歹第六科的人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还能记得他的好。
就为这个,他也不好把别人费劲保下来的小朋友单独撇下。
杜曜斟酌片刻,对白少锋道:“之前听你所说,你已经遇到过第九科的人了?”
白少锋点点头,这个没必要瞒着,虽然不是一个部门的,但都属于一个机构,“破布娃娃”疯疯癫癫的,如果能让她的领导来管管,别总是来干扰他们的任务就好了。
碰到杜曜,可不得好好告一状?
“是个叫‘破布娃娃’的女人。”白少锋直白地说,告状告得特别理直气壮,“她一上来就想要杀了我,我并未招她惹她,也对这种内耗的行为十分不理解,我们或许目标不同,但都是为了解决异象给人类带来的灾难,不是吗?”
杜曜微微笑了:“是的,这事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回头我一定会约束她。”
小朋友不拐弯抹角,直切重点,还上升到了“解决全人类灾难”的高度,让杜曜不答应都不行。
白少锋哼了哼,勉强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杜曜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看来这个空间是不会再有人出现,我们最好能一起行动,先离开这里吧。”
白少锋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边走边说,过来吧,走这条路。”杜曜重新将刀换到了惯用手,朝白少锋一招手,就大步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