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锋将“原主”的东西稍微分类,小物件放一块,书本放一块,在检查完那些小东西里没有暗藏玄机后,就去翻书了。
梦场为白少锋安排的大概是个有些不修边幅的人设,课桌洞里一片狼藉也就算了,课本上也画得乱七八糟的,这让轻微强迫症的白少锋一眼看过去就有点不适。
特别是课文插图,被人用圆珠笔改得面目全非,锋利的笔触力透纸背,像是和那些画像有仇似的,旁边还会用很有个性的“艺术字体”写几个粗俗的外文单词,并用红笔勾勒出滴血感,和船票上的血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课本上并没有写上名字,所有的教科书、作业本、笔记本上也没有,姓名栏的字迹像是被什么抹除了般,一片模糊,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填写。
白少锋心念一动,抓起一支缺了笔帽的圆珠笔,在课本的姓名栏上写下“小白”二字。
几乎是刹那间,所有本子上的姓名栏里都多出了“小白”两个字,笔迹甚至还有长久摩挲留下的模糊感,仿佛它们已经存在多时,在书本还新的时候就被写下一般!
白少锋悚然一惊,握笔的手狠狠抖了斗,差点当场失态!
他用力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猛地深吸一口气,才将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压回心底。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始害怕,那他这个灵能者也太不合格了……白少锋稳定心神,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书本上。
这一回,他发现除了那些夸张而疯狂的涂鸦外,“原主”最常提到的是一名学长。
在语文课本里,“他”写道:{学长真好}
在数学课本里,“他”写道:{学长今天跟我说话了,总共说了三句,为了纪念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我用大猪头(数学老师)的试卷折了一只千纸鹤给学长}
在草稿纸上,“他”用潦草的字迹写道:{学长送我礼物了!!我真的好高兴,我会将那小东西好好珍藏,它现在就在我的抽屉里,我把它藏在了最深处}
又翻过几页,在草稿本的最后几页里,还有“他”为学长画的素描,线条依旧凌乱,但还是能勉强看出人体的轮廓。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素描中的人,都没有画脸。
脸部位置一片空白,就仿佛“学长”这个人也不过是臆想出来的而已,实际上并不存在。
那扭曲、偏执、疯狂又病态的情感,全部灌输在一个模糊凌乱的形象当中,承载着少年心底的黑暗。
白少锋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梦场的恐怖终于在此时掀开了冰山一角,光是面对这些线索,他的灵感就开始疯狂预警。
平时灵感这雷达装了等于没装,然而此时它却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在告诉自己的主人,它一直都没坏,只不过是没碰到合适的场合发挥作用罢了。
他在原地缓了缓,于脑中慢慢整理目前收集到的线索。
突然,白少锋的脸色难看地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教室最后的垃圾桶看了眼,一边在心里想着“不会吧”,一边冲到了垃圾桶旁,控制全身的肌肉不去抗拒,艰难地把扔进去的那个纸团又捡了回来。
就在刚才,白少锋感觉到一阵不属于自己的渴望,迫使他转身去垃圾桶里捡回那只臭虫的尸体!
不会吧,学长送给“他”的居然是一只臭虫!
然后这玩意还被“他”当成宝贝,藏在了课桌洞里?!
这是什么变态!
白少锋一方面警惕着被陌生情绪控制的自己,怀疑这是自己进入人设的征兆,一方面又对梦场安排的人设想要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破设定!
饶是在第六科工作多年,白少锋此时都有点不淡定了。
他看过的任务报告里,比这猎奇的也不在少数,可书面报告与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报告终究隔着一层纸,而只有戳破了这张纸,才能感受到切肤的颤栗。
要是继续深陷在这种变态的人设里,十有八-九自己的精神也要出问题。
白少锋不得不再次感谢谢淼的提醒,当他的思维被那股冲动压制得不能转动时,心底深处便有道声音在不断地强调他的核心词,让白少锋瞬间恢复理智,不至于真把自己当成人设里的那个“小白”。
不过虽然脑子是清醒了,可人设还是不能崩,白少锋只好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那只臭虫尸体,又撕下更多的草稿纸将其裹得严严实实,最后塞回桌洞,并用课本将其堵在最里面,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