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二爷看重周国武,他敢去海城说明二爷的人一直暗中跟着人,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枳欢还是有些担忧:”棉至姐,你一个人在那里行吗。要不我还是过去吧。“
”不用了,你顾好店就行,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还没等枳欢说话,苏棉至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周国武要是想知道她在哪,根本用不着专门去一趟小院,如果排除这个原因,到底还有什么原因促使他去呢?
苏棉至其实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恨周国武,金柏坐上如今的位置,周国武没少出力,如果说闵权宁是二爷的左膀,那周国武就是右臂。
但是她对周国武的印象一直不是很深,那个时候金柏的手下很多,多到她都分不清,而周国武就是其中一名,她只依稀记得周国武不爱说话也不和别人来往,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死期将至,身上的戾气很重,全然就是亡命之徒。
而金柏最喜欢用这种专吃腐肉的恶狼,事实证明,周国武的确是是一把好用的刀。
闵权宁提醒过金柏,叫他注意点周国武,不要被狼反杀。
但闵权宁也没想到,周国武确是所有弟兄里面最忠心耿耿的那个。
金柏也确实用心对待他,有一次受伤之后,因为警察追的紧,金柏让她去给周国武处理伤口。
当时她就很不乐意还因为这件事和金柏大吵一架,但是在看到周国武的伤口之后,所有的话瞬间就哑口无言。
十分深的刀口,大约有五厘米那么长,一看就是刀插进去在拔出来,红的发黑的血液包裹着翻过来的皮肉,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疼痛不已的程度,周武国却硬生生地扛下来,一声不吭地躺在沙发上。
上药到结束,他们全程没说过一句话,除了苏棉至开口让他挪一下位置好上药。之后她实在觉得于心不忍。
金柏给周国武安排在一个高级公寓,公寓附近没有小吃店,点外卖不太现实会暴露位置,没办法。苏棉至翻箱倒柜,在储物柜里面翻到了仅剩下的半袋米。
临走之前,苏棉至给周国武留下一锅粥,写了便条提醒他不要碰水和记得喝粥。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周国武,听说因为受伤太严重,金柏没再让他干危险的事情。
……
想了好一会儿,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苏棉至猜是点的外卖到了,走过去开门。
还没见到外卖员,就被一只手夺门而入。
苏棉至来不及呼叫,就被来人捂住口鼻。
庞大的五官由于靠的很近被放大了好几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近在咫尺。
“你……”苏棉至看清楚之后,只剩下震惊。
来的人是周国武。
“苏小姐,好久不见,”周国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
苏棉至一瞬间有些慌了,她没想到周国武会胆大妄为到来她家,可眼下她没有任何反抗是能有用的,如果周国武不管不顾起来,她该怎么办?
“你想干什么?”
“何必紧张,叙叙旧罢了。”周国武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苏棉至注意到原先断掉的那只手臂装上了机械臂。手露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周国武注意到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把衣袖往上挽。“新装的,怎么样?”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把苏棉至当作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苏棉至打了一个寒战,意识到周国武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情况下,她松了半口气,却还是不敢全然放轻松下来。
“很丑。”
周国武听到回答之后没有恼怒。
许久不见,周国武把原先遮住眼睛的长发剪短,露出一双漆黑没有感情的眼睛。
“小姐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哦,忘了,周国武受伤之后,金柏虽然没再让他去干危险的事情,却再也没重用过他,金柏就派他在她的身边当保镖兼司机,护送她上班下班。
周国武不提,她都没想起来,因为大多数时间周国武安静地跟个死人一样,在她的身边没什么存在感,除非一些必要的时刻,不然很少开口说话。
苏棉至懒地和他寒暄:”周老板,你来到底有何贵干?“
”小姐,不需要这么防备,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棉至皱眉:”周国武,你有资格跟我说这话吗?“
周国武表情闪过一丝懊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沁的事难道对我不算一种伤害?“
”周老板现在风头大的很,花城最大的娱乐场所都是你的,掌管花城的经济命脉,就连县长见你说话也要掂量三分。我能和你有什么交情敢让你亲自来找我?”
"……"
见周国武不语,苏棉至继续说下去。
“难不成你还敬我一个被抛弃的棋子?敬你曾经的老东家?”
“我们之间的交情早就随着于沁消失殆尽了,你不用拿着那点破事来威胁我。”
周国武皱眉,表情有些松动:“小姐,我那时就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有交集。”
……
周国武:“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离田政远一点,如果遇到任何情况,你可以来找我。”
苏棉至看着周国武的眼睛试图揭露他的阴谋,可是他的眼睛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她不知道为什么周国武要专门跑一趟说这些。
“用不着,不会有那样的时刻,你的话说完了,现在到我了,你什么时候肯放过于沁?”
周国武摇摇头:“小姐,你还是没弄清楚重点,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于沁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
“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猜到。”
苏棉至不解,没听懂周国武口中的重要的事是什么。
“什么意思?“
”我该走了。“周国武说完起身离开,”我欠你的我会还,怎么还听你的。“
其实一开始周国武并不是像现在一样不择手段,活成如今这般样子。
“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苏棉至余光瞥到了那抹金属光泽。
周国武微微回头,这下倒真像一个机器人一样。
他摇了摇头。
眼里还是毫无情绪,棋子被利用久了,有些会像周国武一样舍弃情感,成为合格的棋子继续为主人效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而有的人则像苏棉至,恰巧得到主人的一点点感情,借着一点偏爱,开始寻找自我,不愿心甘情愿地做棋。
到底那条路是对的,没人知道,所有人都在备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