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柚宁思索片刻,正色道:“既如此,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附身。”余柚宁神色淡然,抬眸看向年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年惜深深望了余柚宁一眼,未动半步。
“可是!”紫嫣轻扯余柚宁的衣袖,眉头紧锁,放低声音,“怨鬼附身耗阳气,搞不好会出事的。”
归云镇入口。
陆箫去擒拿余下的厉鬼,由谢瑜白和谢瑜之应付大妖和魇魔。
陶姝身着红衣,肩胛被蓝色的锁链穿过,悬于赤月之下,雪色皮肤被激荡的青色剑芒滑过,一层层脱落下来。
“啊啊啊!我的美人皮!”
“谢瑜白!你当真这般狠心?!”陶姝狰狞地叫着,身上人皮不断剥落,无数种面容扭曲变化。
剑鸣声震荡,红月之下,白衣依旧不染纤尘,如冷月般皎洁。
谢瑜白冷声道:“要么你自己入炼妖壶,要么死于碧落剑下。”
“你当真要杀我?你不是说过,妖不是非杀不可的吗?”
谢瑜白并不看她,“你罪孽深重,必诛之。”
谢瑜之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皮,走近她讽刺道:“这么多皮,没一张好看的,甚至不如那只笨狐狸,你的眼光可真差啊。”
“也难怪你努力找了那么久,我哥都看不上你。”
陶姝怒瞪着谢瑜之,“你懂什么?!你这样的男人,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谢瑜之嘴角抽搐,弦月轮的蓝焰被一道赤色包裹,冷冷挤出几个字,“我不需要!”
他恍然想起弦月轮滑过余柚宁发丝的时候,她炸毛的狐尾和抖动的耳朵,又想起她每次望着他时,那满眼荡漾着星河的眼眸。
碧落剑清辉流转,剑尖抵在陶姝的心口,她再抬起头,弦月轮横在她的脖间。
陶姝彻底失控怒喊:“谢瑜白,我不过是喜欢你而已!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
他眼眸微抬,淡淡道:“除魔卫道,镇鬼诛妖,我等义不容辞。”
墨汁般的黑雾笼罩在陶姝身上,轻易将她从剑阵中带出,朔风飞沙的呼呼声中,传出一阵猖獗的笑声:
“哈哈哈哈——”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黑雾凝成一个壮汉身形的男人,斜睨着谢瑜之,“谢瑜白,你难道不也清楚他是什么吗?”
“他不就是同我一样的魔物吗?”
“你口口声声除魔卫道,护着这个魔物又算什么呢?难道姓谢的魔物就不是魔物吗?”
谢瑜之双眸微眯,眸色暗沉下来,看向魇魔时好像在看死物一般,“我跟你这种丑陋的东西可不一样。”
魇魔低笑,“怎么?你想说你不是魔吗?”
“今夜可是血月夜,妖魔难藏。”
谢瑜之抬手收回弦月轮,悬于掌心微转,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泛着红光的梵文,缕缕黑气正从梵文边缘蔓延生长。
他扯起唇角,一字一顿道:“我是魔啊。”
弦月轮划过梵文,他抬眼时,原本墨色的眸子染上一层血色,“不过,你还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出,似逃出囚牢的困兽般兴奋地翻涌,赤月都显得暗淡起来。
谢瑜白死死抓住他的手,青色的灵力涌入他的经脉,“阿之,凝神静气,不要被心魔控制!”
“不要听妖魔胡诌,你是我的弟弟,并非魔物!”
魔气与灵力相克,不过片刻,谢瑜白便被魔气侵蚀得吐出一口血来。
谢瑜之移开他的手,以魔阵将他困住,挑眉正色道:“兄长,你是不是说错了?是魔心,而非心魔啊。”
“你不必联合所有人瞒着我,我生了怎样一颗魔心,我自己清楚。”
弦月轮遍布烬色赤焰,在他身后轻旋,他将视线转向魇魔和画皮妖,猩红的眸子跃起一抹怪异的兴奋。
他歪头笑道:“以魔功杀妖魔,又算不算是除魔卫道呢?”
“谢瑜之!你疯了?”
魇魔被他满身的魔气,比自己更重的威压震慑得连连后退,指着谢瑜白道:“你不杀这里唯一的仙,算什么魔!”
谢瑜之拖着承影剑,不疾不徐走向他们,剑尖在地面刮出一道碎焰,弦月轮发出一阵轰鸣,拖曳着赤焰撞向魇魔。
魇魔匆忙化为黑雾,被弦月轮绞成碎片,发出凄厉的叫声,仍挑衅道:“你杀不死我,只要梦魇存在,我便不——”
“不灭?那便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承影剑化作无数道暗影,将碎裂的黑雾碾作飞灰,魇魔再不敢停留,狼狈逃窜,“谢瑜之!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污浊之物,通通杀了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