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真硬啊！堪比铜墙铁壁。

花楼是什么流水线吗？一个两个，口是心非的毛病是必修课吗？

“女君，他好像发现我们在看他了。”重较说。

兴许是感知力太敏锐，察觉到二人的目光，也兴许是伪装不成功，被花楼眼睛发觉了，那灰袍人头也不抬，只轻轻拉了拉帽檐，路人走过，他就没了影。

而后，数名黑影四散开来，迅速分头搜寻。

顶多眨了两下眼的功夫，这些动静就恢复了平静，没惊动任何人。

凤微当场懵住，她不敢太显眼，跟只偷窥鸡窝的狐狸似的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去哪了？重较你瞅见了吗？”

重较摇头：“属下未曾看清，他警觉性很高，身法也快，若真是容郎君，进了花楼比咱们熟，但凡能逃过花楼的追捕，断不会有事。”

凭容殷的武功和毒术，他想藏，别说花楼这几个喽啰，就算王府影卫倾巢而出，未必能寻到半点影子。

“算了。”凤微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咱实力太弱帮不上忙，就祈祷祈祷容老三加油努力别被抓，被抓了也别供出我们，保佑他顺手把花楼暗哨的布防摸清楚，如果能顺便把花楼秘密全打探出来，那可就功德无量了。阿弥陀佛，临时抱佛脚，佛脚也是脚。”

重较：“……”女君是在许愿吗？

正说着，惊昼推开门回来了，禀道：“女君，外头眼线颇多，几乎每一处都有人值守。”

随后她掏出一卷羊皮纸，“在甬道口遇见了燕无痕，他给了此物，说沿着画好的路线，能最快抵达正君的屋子。”

凤微展开羊皮纸一看，人沉默了。

纸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岔口草草勾了只鸟，大概是燕子。

凤微盯着那只疑似燕子的生物看了好一会儿，见惯了楚际的画，头次看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画工，她有些眼仁疼。

“这画得啥？”凤微指着一处问惊昼。

惊昼说：“此处需绕行，有刺客设伏。”

“那这个呢？”

“密道。”

“这儿呢？”

“沼泽，要避开。”

重较满眼钦佩：“惊昼姐，你好厉害，这么潦草都能看懂。”

凤微：“……”燕无痕这识人眼光的能力，比画工高出千百倍。

“当——”

此刻一楼一声铃响，全场一静，拍卖开始了。

一人身着烟色洒金长袍，面敷薄粉，容色阴柔，鬓边还簪了支赤金珠花，往展台中央一站，像一条刚蜕了皮的玉斑蛇。

屏桦嗓音婉转如唱曲：“诸位贵客，久等了。今日第一件拍品——”

他退后半步，让侍从搬上拍品。

正对他身后的雅间里，隔着帷幔映出两道人影。

一人端坐，一人持剑侍立。

坐着的斜倚软榻，透着慵懒，长长的衣摆垂坠至地面，好似是名女子。偶尔有杯盖轻拨茶沫的声响从那雅间里传出，那声音又轻又缓，就像有人用指甲慢慢地刮着木板，心痒难耐。

能坐在这位置的，身份不言而喻，是花楼真正的主人。

至于她身侧的那道影子，骨架高挑清挺，肩不算阔，却平直利落，腰线紧窄，整个人往那一站，宛若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即使是剪影，凤微一眼便钉死了。

只因这轮廓她看过、抱过无数次。

凤微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将宋四小姐该有的纨绔派头端得稳稳当当。

既然楚际都现身了，该做的准备自然要做起来了。

她对身旁的惊昼和重较低语了几句，惊昼先是不同意，在凤微坚定的神色下，惊昼选择了妥协，带上重较，两人悄悄退出了雅间。

凤微重新看会展台，唇角浮起一抹标准的宋四式笑意。

骄纵、挑剔、不可一世，看什么都不太满意，可看着了又都想买。

前几轮拍品没什么有意思的，宾客竞价克制且合理。屏桦见氛围不够热络，轻笑提点：“诸位不必拘谨，下一轮，花楼改变了规则，只要价码够，活物、奇人皆可竞拍。”

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正合凤微心意。

场下有人问：“有限制吗？花楼刺客也能买？”

屏桦笑眼弯起，扬声道：“当然，论身价，阁下若能付得起，可随意。拍下者，可差遣一月。”

全场哗然，纷纷好奇抬价，几百金、千金一路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