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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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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他脱口而出道。

难道她的疯症还会咯血?亦或是昨夜情绪激动引发了内伤?

他眸色一沉,非但没走,反而一步跨回床边,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厉,融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说着欲伸手掀她的被子。

“看你爹啊看!”凤微简直要疯了,没忍住爆了粗口,拽住被子往后撤,“老娘没受伤,你个愣头青!”

她越抗拒,他越笃定自己的猜想,对她的怒骂恍若未闻,手下用力,凝重道:“莫要逞强!既已见血,岂是小事?”

一个执意要检查,一个宁死不让看,两人就在床上隔着一条被子僵持不下。

眼看力气不敌,凤微口不择言道:“我警告你,放手听见没?老娘是会打男人的,你长得好看也没赦免权!”

“讳疾忌医,实属不智!”楚际眉头紧锁,寸步不让。他实在想不通,何处受伤能让她羞窘至此。

“我真服了!我不是受伤,是来大姨——”凤微忍无可忍,又硬生生刹住“大姨妈”三个字,换了词道:“我是来癸水了!癸水!你懂不懂啊!”

楚际扯被子的手一松,一脸迷茫,半晌才道:“……癸水?”

他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冷淡的神情里,有种不合时宜的无辜感。

凤微没好气地点头:“嗯哼。”

楚际:“……什么是癸水?”

凤微:“……”

原来你不知道啊!

笑死!那没事了!

害羞劲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啼笑皆非的无力感。凤微打量着眼前能面不改色取人性命的杀手,因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而懵懂,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巴掌挥开他停在半空的手,戏谑道:“跟你个小白解释不清,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吃一碗冰镇酸梅汤的信号。”

她决心要将现代忌口时没吃够的冰饮全部补回来。

她的语气欢快促狭,好像这不是什么尴尬的事,而是个特别理直气壮的要求。

楚际:“……信号?”

凤微:“对啊。”

生怕他再追问信号是什么,她一本正经地插科打诨道:“此乃天地阴阳之奥秘,说了你也不懂。具体的嘛,你可以去翻翻医书。”

“好了好了,学术研究到此为止。你快去换身衣服,叫云黛进来帮我,快去快去!”

楚际被她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辞砸得有点懵,尤其是“流血”又想“吃冰”的行径,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

他看了看自己衣摆上的血,又看了看她不似作伪的脸,终因理不清这庞大的信息,抿了抿唇,压下满腹未解的疑团,出殿去唤云黛。

随后,他穿着沾了血的寝衣回到暖阁,红芍恰巧也在,正悠闲品着茶。

楚亦最先瞥见他衣上的痕迹,不由问道:“哥哥,刺客没处理完吗?还是你穿了昨日的脏衣裳?”

他单纯地以为那血是楚际昨夜杀人时不小心沾上的。

楚际缓慢地摇了下头,继而向红芍道:“何为癸水?”

红芍喝茶的手一滞,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

楚亦也好奇地嚷嚷:“癸水是啥?”

不怪兄弟俩一无所知,一个多年抗拒接客,时常在外执行任务,另一个年纪尚小,终日钻研毒术吃喝玩乐,对女子之事自然一窍不通。

红芍似笑非笑地放下茶盏,道:“微丫头来癸水了?”

楚际颔首。

“难得你有主动请教的时候。”红芍眼含调侃,“成了亲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红芍。”楚际出声截断她的话,他不想听无用的打趣,只想得到明确的答案。

“真没礼貌。”红芍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岂会看不破他的心思,但她就愿意吊着某人的好奇心。

楚际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道:“先生。”

红芍喜笑颜开,掏出本册子丢给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癸水乃女子常事,于身体无碍,饮食起居如常便可,尤其……贪凉嗜酸也属常情。”

她来暖阁时,碰巧听到了两人在寝殿里闹腾的声响,后半句话特意加了重音,颇有些看热闹的架势。

楚际翻着册子若有所思,没接话。

楚亦一锤手心,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就像我练功累了想喝甜水一个道理,是不是?”

他又神神秘秘凑近兄长,“哥,你是不是得手了?要不然她怎会身子累了,想喝冰的酸的?”

明里暗里,仍惦记着昨夜“争宠”之事。要说他年纪小不懂,偏偏他又懂些不该懂的。

楚际:“……”

此时他已阅完了册子上的内容,被楚亦直白无比的话问得一噎,他什么话也没说,把册子还给红芍,强作镇定地转身进屋更衣,又在两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暖阁。

他没回寝殿,也未吩咐下人,脚步一拐,径直去了殿中独立的小厨房。

厨房中下人不多,见到他皆低眉顺眼地问安。楚际淡淡点头,示意他们各自忙去,不必理会自己。

他立于灶台前,面对琳琅满目的食材器皿,最后眼神落在了铜壶上。

几乎未经思考,凭借肌肉记忆抄起铜壶,舀水,置于灶上,引燃柴火。

过程沉默、迅速、高效,与他执行任务时一般行云流水。

灶台下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冷硬的脸部轮廓。

他凝视着晃动的火光,眉头倏地一蹙。

他在干什么?

短暂的怔忡后,他干脆利落地熄灭了灶火。

许是见她旧疾发作,又深陷噩梦,便想着她需用些热乎的东西暖一暖。

是了,定是如此。

想通了,他没再看那铜壶,豁然转身,打开冰鉴,取出冰块。

片刻后,他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盘中放着一只瓷碗和一碟梨花酥,碗壁沁着冰凉的水珠,里面是深色透亮的酸梅汤。

他带着这碗与他杀手气质格格不入的冰饮,漠然地朝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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