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龇牙一笑,“不能对吧?而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楚际脚步未停,被她挡在面前时,也仅垂眸看她,睫羽在眼下投出片阴翳,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唯独对方那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入耳,他喉结才极轻地滚了下,但依然不言不语,只侧身想绕开。
“喜欢”这个字眼,他在花楼时听腻的逢迎,无一不叫人恶心,但眼前人的这句“喜欢”,尽管含着开玩笑的口吻,偏生没半分冒犯。
凤微眼疾手快,在他挪步之际,隔着口罩,双手结结实实捧住他的脸。楚际的皮肤有些凉,被她掌心捂住的顷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戳着他的脸颊,笑吟吟道:“夸你两句又不乐意听了?”
“放开。”楚际眸底冷意未散,凤微总觉得他在瞪她,奈何话音慢了半拍。
话音刚落,耳廓已漫上薄红,从耳尖一路晕到耳根,像雪地里落了点不该有的胭脂。他自己似是毫无发觉,可那抹艳色却像破了洞的布,把藏在冷硬底下的那点不自在,漏了个分明。
楚际猛地偏过头,耳后的红痕在幽暗火光下艳得扎眼,良久,喉间挤出几个字:“……走了。”
他迈步往甬道深处去,走出丈许又停下,回头见凤微没动,轻声唤了句,“妻主?”
凤微知他这是不气了,速即眉开眼笑,快步靠近,“来了来了。”
她家夫郎真好哄。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地宫的第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凤微凭着记忆里的剧情,观察石门上的星图纹路,找到中间的凹槽,说:“先往左拧三圈,再往右半圈。”
话出口,自己先愣了,奇了怪了,这顺序怎么像家里玩具密码锁的玩法?
楚际默不作声照做,“咔嗒”机括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他拉住身侧人继续朝里走,凤微收回突发奇想的思绪,疾步跟上。
第二道暗门在甬道尽头的青铜鼎后。凤微蹲在鼎旁,盯着鼎身底部延伸出来三块长条形结构,陷入了沉思。
原文有说这玩意长得像钢琴踏板吗?
好像没写,只一笔带过说踩最右边的就行。
凤微晃了晃脑袋,起身用右脚踩下右侧的踏板,后面石壁果然裂开一道缝隙。
来不及多想,她拽着楚际闪身而入,身后石块便轰然复位,将甬道彻底封死。
还好她记得,这道门关的最快。
第三道暗门在石室尽头,凤微刚踏上第一块地砖,低头俯瞰整间石室,倏地抬手拦住楚际。
她人已经风中凌乱了。
如果说前两道暗门,一个像密码锁开关,一个像钢琴踏板,都算是巧合。
那这世界地图是怎么回事?
地面铺展的砖纹赫然是一幅精细的世界地图。
“有点眼熟……”她身旁的楚际猝不及防出声,凤微眼睛一亮,问:“你见过?”
“或许。”他道:“也或许没有。”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凤微一阵失望,她抓了抓头发,估摸着,这个朝代的地图应该跟世界地图差不多。
但这图案太具体了,具体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书的设定,可事实又容不得她不信。
“怎么了?”楚际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摇摇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毕竟原文这段也没细写,那她……
“楚际,你拿着这个,去西南方。”凤微跑到室内中央放置的石箱旁,翻出属于“尼泊尔”的板块交给他,自己则拿起“尼日尔”的板块,走向东北方。
原文里只需找到对应的地砖板块,且同时压下就算成功,但从没提及板块图案的样子。
她核对过地面的缺块,正是这两块没错。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因为小时候看地图时,总把尼泊尔和尼日尔搞混,还跟哥哥开玩笑说,这两个名字相似的国家,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像一家人又分隔两地。
楚际依言站到那块凹槽旁,两人对视一眼,同步俯身按下。地砖下陷的刹那,一道暗门徐徐洞开。
凤微望着门后阴深的黑暗,心里那点疑虑愈发浓重。
“闪开!”
愣神间,楚际快速捞过她的腰身,紧接着一把森白骨刀擦着发丝钉入石箱,刀尾甚至犹自震颤。
另一头,火光乍起,楚际及时用手覆上凤微的眼睛,待光线渐稳才缓慢移开。
对面同样是一间石室,正中央三具黑檀木棺材森然陈列。而最中间的那具棺材上,坐着个身穿湘妃色衣衫的男人。
正是屏桦。
“楚际,好久不见。”他唰地展开骨扇,笑得邪肆。“你终究还是来了。”
“可惜楼主有令,入地宫者,杀无赦!”
同往日阴柔作态截然相反,此刻屏桦周围杀气暴涨,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袭来。
“火药在最左边那口棺材里。”凤微靠在楚际怀里,悄声急道。
这花楼楼主当真好算计,用三口棺材混淆视听,要不是她悉知剧情线,只怕找真棺材就要费尽心思。
楚际反手抽出那柄床底下取来的短刃,塞给她,“去开棺,我拖住他。”
凤微尚未回神,他已拔剑迎击,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只留下一句“护好自己”。
顿时,两柄剑刃相撞的脆响在石室里炸开,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凤微贴着墙根,弓着背,眼珠子迅速左右扫视混战的人影,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猫腰窜至左首棺材前,手指在棺木上细细探寻。
剧情里的机关,是棺材盖右侧有个月牙形凸起结构,按住顺时针转半圈便能解锁。
金戈相击声越发急促,她用力扭转开关,咬牙去推棺盖,木头转动的“嘎吱”声里,霍然听见利器入肉的闷响。
她吓得仓皇回首,只见屏桦那湘妃色的外袍绽开血花,这才松了口气。
她家煞星怎么可能会输?
谁知掀开棺盖的那刻,凤微所有动作倏然凝固。
火药呢?那么多的火药呢?她记错棺材了?
本该装满火药的棺椁里,蜷缩着个瘦小的少年,十一二岁的年纪,惨白的脸颊尚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像是沉在安稳的梦里,呼吸均匀得疑似安眠。
在兵刃交击的石室里,那微弱的呼吸声蓦然放大,与周遭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凤微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要不要这么搞我啊?!
为什么会是个大活人?!
她越想越来气,恶狠狠踹了棺材一脚,这剧情崩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祖宗的烂西瓜曾祖的馊葡萄爷爷的臭榴莲小舅姥姥的霉豆腐三姑六婆的破甘蔗!
不儿!你到底谁家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