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凤微不服气地努嘴,“再说了,有件事非我不可!”
她洋洋得意道:“地宫的门,没有我,你开不了。”
原著写了,地宫三道暗门,这第三道,需两人同时压住地砖才能开。
见楚际仍无动于衷,凤微掐住他的脸,动作凶狠,嘴上软道:“求你了大哥,我保证不拖后腿,真遇着危险,你打晕我扔出来都行。”
正说着,云黛的叩门声打断了二人,“女君,侍君,右相府宋二女郎、将军府南荣小将军和兵部尚书家的郑女郎来访。”
凤微松开掐楚际的手,顺手揉了揉他脸上的红痕,她们来做什么?
她朝楚际递了个眼色,男人道:“请。”
“妻主,可需要侍身回避?”
凤微横眉竖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胳膊上,咬牙切齿道:“避什么避?你让我一个'又傻又疯'的单独应付她们?难不成当场表演发疯么?”
楚际抿了下唇,眼底似有笑意漾开。凤微觉得他就是想笑,又锤了一下。
门被推开时,宋颜瓷拽着面色冷峻的南荣晞率先踏入,郑苒跟在最后。
三人进门,宋颜瓷和郑苒敛衽行礼,“见过宁王殿下,楚侍君。”
唯独南荣晞腰间马鞭未卸,靴跟踏地声沉。她的视线直直锁着凤微,下颌微扬,只随意拱了拱手,连句称呼都省了。
凤微依旧躲在楚际身后,他淡然道:“免礼,三位有何事?”
宋颜瓷捣了捣南荣晞,对方别开脸没应声,倒是郑苒蓦然跪下,朝凤微行了跪拜大礼。
这下凤微更是摸不着头脑,就听郑苒道:“谢殿下那日不计前嫌,救臣女一命。”
凤微恍然大悟,是为春宴落水之事来的。她借着衣袖遮掩,在楚际掌心快速写下:「问谁的推我。」
“殿下并未怪罪女郎。”楚际会意道:“只是落水一事,不知那日女郎是否看清了动手之人?”
“殿下与侍君明鉴。”郑苒抬首道:“陛下此前也问过臣女,但那日臣女在赴刑路上,只觉眼前一黑,醒来便在映秀池边,实在不知是谁下的手。”
凤微暗暗磨牙,该死的剧情控制。她戳了戳楚际的腰侧,让他放人。
楚际便道:“女郎的心意殿下已收到,回去吧。”
郑苒再次伏首叩谢后退离殿中。
宋颜瓷见此,忙推了推南荣晞,笑道:“殿下,侍君,阿晞也有话说。”
又低声催促:“说好的,今日必须赔罪。”
南荣晞绷着脸挪步,她本不愿来,偏生宋颜瓷念叨,若不是她春宴时带头欺辱宁王,怎会惹得宁王疯症发作,又与郑苒动起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抱拳硬声道:“春宴之时……是臣女冒犯。”
凤微顿觉稀奇,原文里桀骜不驯的小将军,竟真会低头道歉?
但她带头欺负原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凤微也不想折辱人,正欲写字,楚际却提前开口:“南荣小姐若真心悔过,当行大礼。”
凤微手指抬到一半又缩回,给原主磕头……她霍然觉得完全没问题。
横竖古代人给古代人磕头,折寿得又不是她。
今日这头,她替原主受着了。
南荣晞指节攥得发白,众目睽睽之下,沉默良久,她卸下腰间马鞭,“砰”地掷于地面,缓缓屈膝,额头重重一磕,“臣女南荣晞,向宁王请罪。”
起身后,额上已见红痕,她挺直脊背,咬牙道:“够了吗?”
楚际淡漠地瞥她一眼,“望南荣小姐记住今日。”
此时,他身后的凤微有了动作,她佯装歪歪扭扭站起来,双手交叠于腹,微微欠身,行了个标标准准的“肃拜礼”。
南荣晞面色浮现一丝错愕,她一个傻子,怎会懂还礼?
楚际适时道:“云黛,送客。”
云黛应声而入,“两位女郎,请。”
宋颜瓷连忙拉着呆愣的南荣晞,快步退了出去。
人一走,楚际眸色骤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杀伐决断,“欺过你,何必客气?杀了便是。”
凤微俯身,手心贴上他紧绷的侧脸,用力捏了捏,“是欺过,但今日她低头了,想来心里还有几分分寸。”
她望进他眼底未散的寒意,声音平静而清晰:“人心该有杆秤,量的出是非对错,分得清是恶意作祟,还是一时糊涂,她先前是蠢,是傲,却没真要我的命,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指尖按上他微凉的眉心,力道很轻,像在抚平他骨子里的戾气,“真要斤斤计较,那得记多少仇?刀应对着真正越界的人,对没破底线的,得留三分余地。你说是不是?”
楚际轻轻哼了一声。
“还挺傲娇。”凤微笑弯了眼,道:“不说这个了,咱论另一件事。”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带我同去地宫,要么等我偷溜出去拖你后腿。”
“选吧。”
“妻主何以笃定,侍身定会遵守约定?”楚际冷声反问,显然指的是先前说好护她周全的事。
凤微无所畏惧,笑得狡黠,“不救我也成啊,那我就死给你看,到时你猜我阿姐会放过你么?”
“好啊。”他的口吻听不出情绪。
“同意了?”凤微笑眯眯,欢喜地扑上去抱住楚际,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两下,“楚际最好了。”
那具精瘦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弦,尤其对方一只手还搭在他的颈侧,这般致命的位置,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耳廓后知后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发红。
她瞧着他耳尖那抹艳色,故意凑近,吐息温热,跟调情似的,“不闹你了,准备准备?”
他猛地侧过身,避开那阵让他发麻的热气,嗓音仍然冷淡,不自觉稍稍低了些:“……随你。”
夜色来得又急又浓,如泼墨般晕染天际。凤微新奇地扯着身上夜行衣,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物件,如今竟真穿在了身上。
榻边,楚际同样一身黑衣,他抽出床底藏得极深的短刃,恰好月光落刃口,映出一点森然冷光。
“走了?”她问。
他回首,漆黑瞳色在暗处显得格外亮,没应答,只朝她递过一只手。
那手骨节分明,指腹生着常年握剑磨出的淡白薄茧,犹如一截落霜的竹枝悬在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