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几句而已,要不得要不得!真闹出人命,她这装疯卖傻的戏码还怎么唱下去?
凤微双手捂着楚际那藏了暗器的指节,急中生智在他手背上写:「别冲动。」
正绞尽脑汁想脱身之计,南荣晞带来的几个女郎里有一人冲楚际勾起了笑容,“侍君这双手,理当执笔抚琴。”
“奈何跟了个疯主子,上不得台面。”说话之人正是兵部尚书之女郑苒,她嗤笑着伸手去挑楚际的下巴,“不如跟了我,总比伺候个傻子强……”
“啊!”
指尖尚未触及,凤微如幼豹般从楚际身后窜起,扑上去狠咬她的手。
尖叫声中,她的利牙陷进对方虎口,郑苒惨叫着甩手,凤微死活不松口,撞着人滚进草丛里。
场面顿时大乱,众人都以为宁王疯症发作,无人敢上前制止,眼睁睁看着凤微将郑苒压在地上又抓又咬,没人瞧见凤微藏在乱发后阴恻恻的笑,更没发现她专挑郑苒身上的隐秘处下黑手,一会掐一会打。
骂我可以!调戏我家煞星,那可不行!
楚际罕见地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袖中暗器甚至都忘了收。
“住手!”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园喧哗戛然而止,众人回头看向声源,季宣离立于玉阶之上,姗姗来迟。
他眉目含霜,宽袖一拂,满园女郎公子跪倒一片,“君后万福”的请安声此起彼伏。
“成何体统!”季宣离冷眼扫过混乱的草丛,“还不快将人分开,伤了宁王,尔等如何担待得起?”
话音一落,围着的人呼啦啦散开,宋颜瓷趁机拽着南荣晞后退隐入人群里。
两名内侍慌忙上前拉人,楚际已先一步冲进草丛,他揽住已松了口的女子,见她唇角还残留着血丝,跟斗胜的公鸡似的霸气地一擦嘴,而后又捂着嘴干呕,一副被恶心到的委屈样。
凤微在季宣离来得那刻就松了口,还不经意让郑苒捶了自己两下,这会整张脸埋在楚际胸膛前拼命揉眼睛,她怕一会哭不出来。
季宣离缓步走近,见楚际抱着人,那姑娘跪坐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襟沾了尘土,死死攥着男人的前襟,身子微微发抖。
“昭昭……”他柔声唤道。
凤微转过脸来,眼眶通红,憋着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无声滚落,像被欺负狠了,连哭都不敢出声。
楚际心里骤然一疼,仅一瞬,又成了空落落的茫然。
季宣离垂眸瞧她,似叹非叹:“怎的闹成这样?”
凤微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眼泪掉得更凶了,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她害怕地指了指自己被扯乱的衣带,又指了指郑苒,最终把脸埋进楚际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郑苒脸色大变,连忙跪地辩解:“君后明鉴!是宁王先咬人——”
“咬人?”季宣离轻笑一声,掌心安抚性地拍了拍凤微凌乱的发顶,“本宫怎么瞧见,是你们几个围着宁王欺负?”
他忽然抬眸,眼底寒芒一闪,“郑家女郎,殿前失仪,出言不逊,拖下去!杖二十!”
侍卫立刻上前架人,郑苒惊恐挣扎:“君后!臣女冤枉啊!是宁王——”
季宣离一摆手,侍卫堵了她的嘴拖走,他弯腰替凤微理了理衣襟,温声道:“好了,不哭了,陛下在昭和宫等你。”
“理好衣裳便去吧。”
凤微抽噎着点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待季宣离转身,她才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冲楚际俏皮地眨了眨眼。
国家欠我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哎嘿!
楚际望着她这收放自如的演技,默默把袖中暗器往里推了推。
整理好衣装,凤微扯着楚际刚要走,季宣离却拦住了人,笑意温和地说:“楚侍君留下,陪本宫说会体己话吧。”
凤微不动声色地抽了下嘴角,我的姐夫啊,你是多想不开?让楚际陪你聊天,他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推脱不得,她拉过楚际的手写着:「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待着。」
写完,朝季宣离行礼告退,跟着宫人离去。
人一走,楚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去昭和宫,会途径有水的地方吗?”
季宣离一愣,虽不解其,仍答道:“自然,要经过映秀池。”
另一边,凤微刚走出御花园,拐过一道朱红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宫里最大的水池——映秀池。
她猛地刹住脚步,盯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宫人见她不走了,回首询问:“王爷,怎么了?”
凤微双手举起,冲她摆了个大大的“叉”,摆完转身提起裙摆就要跑。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靠近水池?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哪知脚刚抬起,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下一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僵硬地转过身,机械般一步步朝湖边走去。
更惊骇的是,身旁的宫人全都静止了,不,是世界的时间都停滞了,只有她像个提线木偶,被某种不可抗力操控着前行。
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她起初认为,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就能自由发挥,谁知这该死的剧情点是强制执行的!
那她穿书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再死一次?!
如果可以,她真想骂一句“卧槽!”
愈发迫近池边,她的身体就像缺水的鱼,急迫地渴望回到水里,凤微拼尽全身意志与之对抗都撼动不了半分,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气得在心里骂骂咧咧。
专挑旱鸭子穿书是吧?天道有种出来跟老娘单挑!看老娘骂不死你!
离岸边仅剩十几步之遥,身体猝然奔跑起来,借着冲劲往湖里纵身一跃,随后直直落下。
艹了!你他妈还知道助跑!
凤微真要癫了,在接触水面的刹那,她终于崩溃地大叫。
“楚际!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