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那喜帕真见了红,外面的人造谣生事,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闲话,说宁王一个疯子,竟能行云雨之事,亦或是新纳侍君太过强势,届时难免会有人起疑:这宁王,究竟是真疯还是装疯?
最让凤微惊讶的是云黛,她没想到云黛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能显露如此气势,转念一想顿觉合理,凤鸣特意指派照顾原主的贴身侍女,定然不是个软柿子。
见状,凤微觉得该自己上场了,她硬生生憋出几滴眼泪,嚎叫道:“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我要告诉阿姐!”
“女君息怒。”云黛立即恭声安抚,对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随后朝凤微和楚际福身行礼:“婢子这就去处置那些不长眼的。”
众人退下,凤微随手擦了擦脸上硬挤出来的泪水,得意地向楚际扬了扬眉,说:“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楚际轻飘飘扫了她一眼,保持沉默。
凤微撇撇嘴,心道,她姐宝女的人设,可得立得稳稳的。
“楚际,你今日有事吗?”见人对方始终不语,凤微歪着她那有些凌乱的脑袋,松散的发髻随动作轻轻晃动,眼睛灵动地看向身侧人。
“哦我忘了,你伤势未愈,就在屋里好生将养着吧。”她后知后觉道。
“要去何处?”楚际见她起身去翻衣柜,抱臂问道。
凤微从衣柜深处扯出一件墨色斗篷,往身上一披,说:“我想出府。”
“但是……”她顿了顿,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出去玩过。”
这话不假,原主自幼养在深宫高墙之内,后来封了王也因疯病常年幽居府中,偶有外出,也是由凤鸣带着,不得自由。
她眨巴眼,仰头对上楚际的视线,无他,这人足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若我不同意呢?”楚际唇角勾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凤微莫名觉得他在讽刺,踮起脚尖不服道:“大哥,你搞清楚,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再说了,我要去哪,凭什么要你准许?”
“陛下口谕。”楚际神色淡漠,“王爷出行,我需随行陪同。”
凤微手抵着下颌,原地转了转,妥协道:“算啦,等你伤好了再……”
“只是出去逛逛?”他打断道。
“嗯?”凤微一愣。
“走吧。”楚际转身就走。
凤微雀跃地跟上人,又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楚际扯了下嘴皮。
这厮指定又在嘲笑她!凤微暗自磨牙。
两人悄悄避开府中耳目,从王府侧巷的小门溜了出去。
哪知刚转入主街,凤微眼睛一亮,拽着楚际的袖子,混进熙攘的人群里。
她见过现代都市的繁华,也在电视剧里领略过古代都城的喧闹,却没亲眼见过这般奇特的街市景象。
女子昂首阔步,言谈举止尽显张扬,而男子轻纱覆面,行走时低眉顺目。
那大街中央,一位高挑女子坐于马背,腰间佩剑,身后三四个蒙着面的男子,手捧鲜花果品,亦步亦趋跟随。
“楚际。”凤微兴奋地扯住男人的袖子,“你看那个!”
“大凤朝的风俗罢了,妻主不知?”楚际淡声道。
“不知。”凤微摇摇头,又问:“他们为何都戴着面纱?”
楚际语气平淡,解释道:“未出阁的男子需遮面,已婚者则免。”
凤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女尊国的景象,如她所想,不过是把男权社会的规矩颠倒了而已。
“楚际楚际,你有银子吗?”凤微晃了晃男人的袖摆,出来的匆忙,她没拿钱。
楚际定定望着她,叹了口气。
一盏茶后,凤微左手糖葫芦,右手面人,头上还顶了个猴面具,活像个没长大的孩童。
楚际跟在她身侧,手上同样拿着吃食,目光暗含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
“今日谢谢你啊,破费了。”凤微咬着糖葫芦含糊其辞,眉眼弯成月牙,别人家都是妻主付钱,只有他们是个另类,适才还有个卖饰品的女摊主悄咪咪劝诫她,可不能把钱交给男人,会惯坏他们的。
凤微哭笑不得,毕竟眼下,她才是那个被“娇惯”的人。
蓦地,凤微在一家店铺前驻足,拉住楚际的衣摆,指着门匾说:“我想进去瞧瞧。”
这才是她今日偷溜出府的真实目的。
楚际瞥了一眼,济世堂,京城最大的药铺,据说背后是太医院的人。
“要抓药?”
“不,我想学医。”
出乎意料的答案,楚际露出诧异的神色。
凤微看着那牌匾,心中盘算,既能寻个合情合理的身份遮掩,又能学点新技能,一举两得。
尽管在穿进来前,她主修心理学,家中长辈也传授过些中医基础,但终究不是专业的医学生。
所以,她要找个老中医进修一下。
就算日后有人察觉异样,也好有个由头搪塞过去。
最重要的是,若非原著作者烂尾,根本没交代杀害父后的凶手,只模糊提及与太医院有牵连,她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你想查太医院。”楚际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你知道?”凤微面色一喜。
“略知一二。”楚际思索,道,“先君后死前半年,太医院曾给他换过安神丸的配方。”
凤微眼神亮起,这回没错,与原主的记忆完全吻合。
“走。”楚际拽着她离开药铺门口,拐进一条暗巷。
凤微边走边问,“干什么去?”
“不是要学医?”楚际回首道:“自然要找个厉害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