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凤微暗道不好,绝不能让人知道楚际在这里。
她急忙将布条塞给他,匆匆瞥了男人一眼,小声道:“我、我得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凤微不再耽搁,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拉住衣袖,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等等。”
楚际抬首唤她,凤微脚步一滞,回头之际瞳孔骤缩,失声大喊:“小心!”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飞扑向前。
“嗖——”一道寒光贴着她的发丝擦过。
楚际眼神凛冽,反应迅速,随即捻起草丛间的石子掷出,将暗器打落。
“唔……”凤微全身重重压在楚际身上,听到身下人发出沉闷的哼声。她慌忙撑起身子,见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鲜血,将素色布条染得刺眼难耐。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止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裸露的肌肤,楚际呼吸明显滞涩,面无血色的脸颊再度浮起淡淡的绯红。
“昭昭!”
这一声威严的呼唤惊得凤微通体僵硬,条件反射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完了完了!怎么皇帝也来了!天要亡我!
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皮,看见凤鸣带着大批侍从浩浩荡荡踏入竹林,衣袂翻飞间自带凛然威仪。
刚一站定,暗处便闪出几道黑影,凤微心下明了,是护卫原主的影卫。
“陛下。”为首的影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适才见此人欲挟持王爷,属下才出手警示……”
凤微闻言心头一跳,恍然大悟,原来那暗器根本不是冲着楚际来的,而是影卫误以为他要伤害自己!
她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自己刚才那一扑,岂不是……
真社死啊!
正懊恼间,忽觉腕间一凉,低头看去,楚际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指尖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红着脸抬眸看她,眼底幽深复杂,薄唇微启但欲言又止。
“昭昭。”凤鸣的声音逼近,“你还要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
“云黛,还不把王爷扶起来。”
“女君。”云黛应声上前托住她的胳膊,凤微着急忙慌想要爬起来,结果一脚踩到自己撕裂的裙摆。
“咚——”
整个人直接栽进楚际怀里。
竹林中霎时一片死寂。
凤微感受到他的呼吸停滞一息,温热的胸膛随着心跳剧烈起伏。更要命的是,凤鸣意味深长的目光正牢牢钉在两人身上。
凤微绝望闭眼,让我死吧,谢谢。
等凤微借着云黛的搀扶堪堪站稳,便听凤鸣冷声下令,“来人,将刺客拿下。”
“阿姐且慢!”凤微不假思索挡在楚际身前,她懊悔至极,本该是凤鸣救下楚际的命定之缘,如今竟变成刀剑相向的局面。糟糕的是,刚才情急之下,她忘了维持平日痴傻的模样。
指尖掐进掌心,她垂眸掩饰眼中焦乱,须得想个周全的说法,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痴傻人设,又要保全楚际性命。
有了!
“新来的玩意儿!”凤微眸光亮起,倏地转身,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扑过去,她揪住楚际的衣襟,纤指因用力攥得发白,脸上绽开纯真笑靥,声音脆若银铃,“带回去!我要和他玩!”
“阿姐最疼我了,允我带回去玩耍好不好?”
说着还孩子气地晃了晃手中衣料,她成心将楚际的衣襟拽得皱皱巴巴,发间珠钗随动作叮咚作响,在天真无邪的举止下,借回身的瞬间,朝楚际飞快地眨了眨眼。
那是个清醒又机灵的眼神。
“退后。”凤鸣神色微变,对云黛使了个眼色,云黛心领神会拉开凤微。
凤鸣瞅着楚际衣襟上干涸的血迹,冷声道,“此人负伤在身,恐非善类。”
“阿姐!”凤微毫无预兆地抱住凤鸣的手臂,绣鞋不动声色踩住楚际渗血的衣角。她仰起沾着泥渍的小脸,眼中噙着单纯泪光:“你看他的红衣裳多好看,我就要他陪我玩!”
凤鸣蹙眉:“胡闹,这是血……”
“不是血,不是血。”凤微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指尖沾些殷红往楚际衣襟上抹,“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她状若懵懂地眨了眨眼,指腹再次用力按住他的伤口止血,并悄无声息地拉起楚际破损的外袍,掩好血蝶刺青。
楚际唇边溢出闷音,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观察凤微清澈的眼眸,他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凤鸣将信将疑,终是犟不过妹妹,叹气道:“让太医看过再说。”
又转身吩咐道,“先抬去偏院。”
凤微欢呼着去扯楚际的袖子,悄咪咪半托半扶着重伤的人向前挪动。
楚际硬扛着一口气,眼帘微垂,敛去眸底的幽冷,余光探究地扫向身旁的女子。
你究竟……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