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韩元禹奏章里的结果。可是仅仅凭他们,如何能无声无息地完成这一切?
珠拉不相信:“娘子,在捺钵……”
萧菱生听懂珠拉的欲言又止:“是啊,在捺钵有如此势力的人,不是我,不是济古尔,还有谁呢?”
夜色渐深,一道暗影在营帐间活动。
萧海邻本应一直等在著帐院,可他不相信耶律玦,偷偷溜出来,恰巧看到一队侍卫包围了著帐院。
他换了好几个地方躲避搜查,心知难以逃脱,更不用说他还瘸着一条腿。
他可不像耶律玦那样贪生,逃脱无望,他干脆一路向捺钵中心逃遁。
若不是清凉殿防守严密……
萧海邻无声冷笑,能碰上几个老友,黄泉路上给他作伴也不错。
费力分辨,萧海邻推测这应该是横帐,眯眼观察侍卫巡查的漏洞,萧海邻向南走了一段。
一片漆黑营帐中有一顶亮着灯。
萧海邻悄悄靠近,毡帐上映着一个女子的侧影。
只有一个女子。
“谁?”
一柄匕首横在女子颈间。
萧海邻把灯拿近,这女子有几分眼熟,看打扮不是宫人,看来是哪位皇亲的姬妾。
女子浑身颤抖,萧海邻嗤笑一声,匕首逼得更近,划破肌肤,现出出一道血痕。
“这是谁的帐子?你又是谁?”
“我是长沙郡王的侍妾,这是我的毡帐。”
萧海邻:“耶律宗允?他去哪了?”
“皇后有召,我家郡王受召后便未曾归。”
萧海邻心内可惜,若他早来一步,说不定真能混进清凉殿。
韩若方低垂着眼帘,颤声问:“郎君受伤了。”
萧海邻一路逃窜,身上狼狈,他没把身上皮肉伤放在眼里。
也不会把一弱女子放在眼里。
萧海邻把匕首放在手侧:“你若敢出声,我定能在人赶到前结果了你。”
韩若方颔首,执壶倒了杯茶:“郎君瞧着疲倦,请。”
萧海邻双目紧盯韩若方,良久,等到韩若方的双手开始颤抖,才接过茶。
“耶律宗允回来可会召你侍奉?”
萧海邻目光轻佻,桌下韩若方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郡王回来晚时,通常不会叫我。”
萧海邻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忽有一阵晕眩袭来。
“茶……你给我喝了什么?”萧海邻失力趴在桌上。
韩若方起身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原来您自己从未尝过,您不是给许多人用过这东西吗?”
萧海邻费力睁开眼,女子身影模糊。
“您且安心,这东西我试过,药效发作,全身虚软。”韩若方眸光冷冽,“好在,还知道疼。”
“生死有常,善恶因果,如今轮到你了,萧郎君。”
韩若方步出帐外,耶律宗允在不远处等候。
“郡王,容若方先去沐浴更衣。”
耶律宗允没说话,握住了韩若方沾染着血迹的手。
“郡王。”韩若方眉眼俱笑,漆黑夜里也亮得惊人。
东京,大悲寺。
齐天跪坐蒲团,合手诵经。
“娘子,太晚了,先安歇吧。”
齐天睁开眼:“我近日常常想起琳沁和属思,我可怜的儿子,唯有诵经时,我的心才得片刻安歇。”
翌日,大殿议政。
“既如此,臣认为,九汗帐耶律玦一脉应贬为‘庶耶律’。”
耶律宗真未置可否,殿外来禀皇后至。
“陛下。”
耶律宗真起身相迎,牵着萧菱生的手往高位走。
行了几步,萧菱生拉住耶律宗真,摇摇头。
耶律宗真眼中有几分了然。
萧菱生侧身:“敌烈大王以为,罪人也配与我的宝信奴同姓?”
南院大王耶律敌烈愕然,北院大王耶律留宁眼神闪烁,余光瞥到耶律宗真脸上并无异色,俯首道:“皇后所言有理。”
萧菱生唇边含笑,随耶律宗真拾级,安坐在其身侧。
是她愚蠢了,齐天皇后前鉴犹在,她却忘了。
想要保护好什么,需要的不是放下争斗休养生息,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权力。
齐天放下的东西,她会一点点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