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给你信的人可还和你说过什么?”
张松苓想起来一句奇怪的话:“那位娘子说,让夫人不要吃葱。”
萧兰时心念急转,葱?宁服三斗葱,不逢屈突通?
杨隋的屈突通,是军马案!
是马,他们动了军马!
萧兰时压以手抚胸缓解急促的呼吸,偏头吩咐道:“春莺,让人去武兴军营地请将军回府。”
足够了。
她不喜欢韩元辅的性格,但他们韩家教子,大义当先。
“韩元辅动作还挺快。”采衣说,想起对方知悉韩王私贩军马和马鞍时难以置信又羞愧难当的表情,采衣脸上的笑不乏恶意,“没想到张松苓有些本事,待他把兰时娘子的身体调养好,兰时娘子会把他送到南京,交给吴国王,送他回南朝。”
事情很快有了定论,韩王耶律宗范罢职,回中京思过,废置西南巡御使一职。
耶律唐古调往大同,任大同军节度使,彻查贩马案始末。
弃置西北路一事无人再提。
四月中旬,起牙帐,往怀州西山去。
萧薜荔路上无聊,时常来找萧菱生。
“听说双生子容易早产。”萧薜荔小心地轻抚萧菱生小腹隆起,“五月底到怀州清凉殿,我听博齐希说,陛下命人早搭建阿姊生产用的白毡帐和道场。”
萧菱生嘴角微翘:“是没有放鹤奴乖。”
张松苓也说她要好生修养,为了这两个顽皮的,她想好了,除了大事,其他事情暂且放一放。
“阿姊要好好养着,我还听说……”双生婴儿体弱,萧薜荔想起大伯娘吴国王妃仆固南河,小时候阿娘提过几句,大伯娘身体不好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萧薜荔犹豫开口:“阿姊,大伯娘真的是双生吗?”
萧菱生扭头看萧薜荔:“是啊。”见萧薜荔还眼巴巴望着,她莞尔,“想听故事?”
萧薜荔有些羞涩,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萧菱生叹了口气:“这个故事你可能不太喜欢。”
西州回鹘前任阿萨兰汗有七子一女,女儿仆固须弥生的美貌,老汗王很宠爱唯一的女儿。
老汗王有一个愿望,他想要吞并同为回鹘汗国后裔的甘州回鹘。
却没想到,年少的须弥公主同甘州回鹘的新首领——药罗葛·阿诺沙相遇了。
同样的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同样如大漠沙底宝石一样的美貌。
毫无意外,他们相恋了。
“可他们为何没在一起?”萧薜荔忍不住提问,须弥公主嫁给了西州回鹘贵族,这她是知道的。
萧菱生笑笑没有回答,讲起西州回鹘内部风云剧变。
老汗王暴病而亡,一番争斗,七子俱损。须弥公主扶持仅剩的侄子即位,公主摄政。
萧薜荔:“七个王子,只有一个王孙?”
萧菱生敛下眸光,没告诉薜荔当然不只一个。
只是其他人都死在外祖母箭下罢了。
政乱平息后不久,须弥公主诞下一双儿女,西州回鹘怎么能容忍有着甘州回鹘血统的男婴,要知道须弥公主的儿子也有继承权。
须弥公主对外宣称生下一名女婴,至于那名男婴,未足月时就被送走了。
十几年后,西州回鹘向契丹称臣,两国向甘州发起攻势。同年,西州回鹘的南河郡主和亲契丹。
甘州被围,首领伤重不醒,少主临危受命,艰难支撑三个月。
最终在西夏加入战局后,甘州回鹘少主放弃甘州,举族南下。
萧薜荔还是对有情人不能相守耿耿于怀,萧菱生摸摸妹妹的头发:“我说过,你可能不大喜欢这个故事。”
她也不喜欢。
“凉风下酒,喝的还是冷酒,老家伙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把一切丢给我啊。”阿诺沙抛去一个酒囊,在月下划出一道弧线。
“叫阿多。”老药罗葛接过酒囊,拔出酒塞尝了一口,低笑了声。
温的。
老药罗葛看着儿子不说话,阿诺沙挑眉:“怎么,老阿诺沙,又想讲你的爱情故事?”
“那一日,她一身红裙,从我身边走过。”
又是这个开头,阿诺沙撇嘴,耳朵却诚实地竖了起来,第千百次期待能听到更多。
老药罗葛又喝了几口酒,没揭穿儿子的小动作:“小阿诺沙。”
“什么?”
老药罗葛摇摇头,举起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