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真是带着奏章来的,只不过出乎萧菱生意料的是,他带的并非萧海邻的献宝奏章,而是萧孝先的请辞奏章。
“挞里怎么看?”耶律宗真问道,装作不在意的拿起茶杯饮茶,眼角余光偷瞄萧菱生的表情。
耶律宗真看到萧海邻这个名字,就想起了当年南京萧海邻案。
他对萧海邻案知之不深,依稀记得是这厮光天化日大街上强抢民女被皇后撞见,皇后与其争辩,后怒而出手,萧海邻摔下马。
萧海邻案却改变了很多事。
耶律宗允说,是他把齐天皇后要为他迎妃的事传了出去。阿爹说,这不是意外,这是萧菱生为你刺出的第一剑。
假如,真的是意外,是巧合,是误会。
没有人明明年幼时对他避之不及,不为他太子的身份逢迎,却在数年之后变了态度。也没有久别重逢后的见之倾心。
耶律宗真视线飘到奏章上。
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等耶律宗真御笔题好将萧海邻召回后,他才想起这件事怕是会让他的皇后不快。
拿起萧孝先请辞的奏章,耶律宗真匆忙传了车辇。
“如此也好。”萧菱生揣摩着耶律宗真用意,“祖母孤身在应州,必然想念儿女。”
耶律宗真心不在焉点头,找话道:“不知老夫人可会怪我们?”
萧菱生浅笑摇头:“不会的,祖母出身五院部,是明理之人,不会因私情生怨怼。”
就像祖母一直不喜阿娜,可从未让外人觉察出什么。
不知该怎么开口提萧海邻的事,耶律宗真急中生智:“南院枢密使是要职,一下子空出来了。”
萧菱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济古尔在为接任者烦忧?”
“南院枢密使属南面官,掌管汉人州县民政,必要一位熟悉燕云地区的官员,资历、能力都要匹配……”
耶律宗真颔首肯定,虽心里装着另一桩事,也听进去了。
“济古尔可还记得,纳后仪结束后,你我说过什么?”萧菱生望进耶律宗真眼里,眸光似水,清澈得能照见他的面容。
“济古尔?”萧菱生提醒道?
耶律宗真回过神错开视线,想到了那个人。
“杨佶杨大人?”
萧菱生欣然点头。
耶律宗真暗忖,从能力上论,当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更重要的是,杨佶与东平王亲厚,在他人眼里,这就是皇后一派的人。
如此,可以减轻召回萧海邻会带来的不利皇后的揣测。
说定这件事后,耶律宗真心中松快许多,把萧海邻要来献新奚车的事说了。
“只是献车,我不会让他碍挞里的眼。”
“……”萧菱生是真得错愕,这顺序和她想的不一样。
“我信。”身体先思绪一步给出了最合适的笑容。
耶律宗真如释重负,回以一笑。
目送耶律宗真离开,萧菱生对采衣说:“给兰时的添妆,收拾出来。”
采衣想了想才记起来,是啊,自从兰时娘子和韩家定下婚事,采绿离开南京,好久没收到兰时娘子的消息了。
韩家说韩元辅在西南路招讨司历练,事业为重,王爷也不能说什么。再者,可不是东平王府急着嫁女儿。
“娘子怎知?”
“韩家拖着亲事,不就是怕陛下亲政后因怨恨姑母迁怒我?先生任命一下,济古尔态度已明,韩家吃了这颗定心丸,自然是履行婚约的好时机。”
“婚事?太妃多虑。”
耿太妃急道:“这……陛下小你多少,皇长子都会跑会跳了,为娘如何不急?”
“我的婚事好办得很。”耶律宗愿一字一顿,“先帝有令,‘横帐三父房不得与卑小部族通婚’,我们六院部,自由得很。”
说完,不愿面对耿太妃梨花带雨,耶律宗愿狠心转身,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看路,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到了横帐季父房一带。
耶律宗愿停步,想着还是赶紧回去,不料冤家路窄,遇上了那几个一直找他麻烦的横帐子弟。
“这不是六院部的侯古,怎么走错地方了?”
“哪能怪他,人家以前还得再往中央走呢。”
无意纠缠,耶律宗愿冷冷瞧了一眼,便举步离开。
几人先是被宗愿所摄,而后反应过来个个不忿。
“傲气什么,六院部而已,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听说,陛下小时候和他关系不睦。”
“这么说,陛下定也乐见他出丑?”
“过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