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她更倾向于哪个。
她只是没想到,她想要先告诉的人是严司放。
估计是因严司放确实为她报考的事操了不少心吧。
她决定选连洋大学好像就是辜负了严司放一片苦心似的,拿起手机那刻她很犹豫。在想着如果告诉严司放她的决定,严司放会不会不高兴。
她意识到自己过分在意严司放的感受时,是无与伦比的美妙,也是糟糕透顶的心惊。
解锁手机给严司放发消息时,她在前面铺垫了好几句,后又果断删掉。
没必要解释那么多,直接说主题就好了。
她干脆都没打字,而是发了句语音过去。
“我决定报考连洋大学的化学系了。”
姜书茵给严司放发完消息就去三叶草群里跟左芊还有唐佳蓓说了,内容跟发给严司放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多了几分自然和坦荡。
冯烈还苟活在那群里,看到姜书茵说要选择去连洋大学后,他倒是反应快,立马跟一起玩球的严司放说了。
这会儿他们是准备离开球场的状态,听了冯烈话后严司放原本发亮的眼神像被蒙上了层薄雾,缓缓地暗淡下去。
嘴唇无声地抿成了条僵硬的线,那弧度里盛满的是无声叹息。
他摸过水瓶起身时查看手机才看到姜书茵的消息,他听完那句语音,轻声说着:“我知道了。”
冯烈跟上他:“我才发现,你手腕上这根头绳很别致啊。”
见严司放只顾着走路,不回应他,冯烈又说道:“得知人家没选兆庭大学,伤心了?”
严司放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好伤心的,她做出了让她满意的选择,应该替她高兴。”
“哥,你这觉悟,”冯烈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晚饭姜书茵在左师傅面馆阁楼里吃过了麻辣烫,就没去法院食堂。她跟老姜联系,老姜就说要晚点回。
她又发了消息说她确定下来了第一志愿,有仪式感的老姜就说可以等他回来一起填。
听到新消息提醒以为还是老姜,看到是严司放,姜书茵立马点开来查看。
严司放:你在家么?
姜书茵:在。
严司放:我给葫芦买了龟粮,一会儿给你送上去。
姜书茵:我还是下楼取吧。
严司放:也行,我马上到小区,你可以过两分钟再下楼。
姜书茵:好。
他们这栋楼的单元门经常性不上锁,甚至很多时候门都是大敞着。姜书茵下楼到最后还有几节台阶的时候,转了个弯就看到了严司放站在敞着的铁门旁。
这人的样子明显是刚打完球回来,还穿着球服,看起来汗岑岑的。她都还没完全走下台阶,他就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来。
她便也就停下来伸手去接。
她比他高着几个台阶,他一八五的个子,对视的话需要他的脸微微仰起来才行。
感应灯是随姜书茵一路亮下来的,她停了,上面的灯开始逐一灭掉。
她还带着影楼拍照时的妆容,虽简单卸过,也还是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野性。
“说真的,我回来前还以为再看见你的时候,你还会是短发。”
严司放勾了勾嘴角看着将一捋头发别到耳朵后的姜书茵说。
小时候方玉芹懒得给姜书茵梳辫子,就干脆给她留好打理的短发。
长发是初二开学时姜书茵执意要留起来的,当时方玉芹还怀疑她处对象了,多亏当时的班主任多方排查还了她清白,又在老姜的力挺下她才把长发留起来且没有再被方玉芹反对。
姜书茵因严司放的这句话迟钝了下,严司放能这样想也正常,毕竟她还以为长大后的严司放会是个大胖子呢。
不过他们重新再见也已有一阵子,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题有点儿像是过期了。
她接过拿袋子就说:“怎么买了这么多。”
严司放垂下手:“也不知道它喜欢吃哪些,就都买了些。”
还真是都买了,虾干,鱼干,面包虫等等应有尽有。
感应灯在姜书茵的跺脚下续了命。她转身道:“替葫芦谢谢你,那我上去了。”
她刚准备迈腿,就听到严司放说:“能吃凉的么?”
谁?
是问她还是问葫芦?
姜书茵满脸问号的回过身:“什么?”
严司放扯下肩上搭着的包从里面扯出两根雪糕:“打球赢的,吃不完,分担一下。”
这么一听,刚才那问题是问她的了。姜书茵爽快道:“那行吧,我帮帮你。”
真不知有什么帮的,她要是不帮着吃雪糕,严司放自己吃不完也大可拿回家放冰箱里。
但姜书茵就是选了一根。
严司放靠着墙吃时她也转换了方向,将手中龟粮暂时放在了脚边台阶上。
将雪糕咬进嘴后姜书茵才反应过来,她难道不是应该拿了雪糕回楼上吃的么。
“连洋大学挺不错的。”严司放整理着雪糕袋子说。
“嗯,”姜书茵还是将原本她要编辑成消息发过去的说了出来,“我还是更偏心连洋大学。而且左芊也选了连洋,我能离她近些。”
严司放点了点头,表示对情况了解了。
他表面平静,内心翻涌。
如果他有机会也填报志愿,那他的第一志愿,会是在她身边。
可他读兆庭大学是没跑的事情了。
“左芊也去连洋,”严司放咬了咬嘴里的雪糕杆,“那唐佳蓓不去么?”
“她要留在由城,她想离周敬希近些。”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了,这人是谁?”
“一个学长,唐佳蓓喜欢他。”
六月的尾巴,由城已经开始变得热起来。
他们就这样在时而亮起时而又灭掉的楼道感应灯下吃着雪糕。
雪糕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书茵边挥着蚊子边上楼:“我先撤了。”
“龟粮没了记得说,”严司放嘱咐道,“我再买新的。”
姜书茵看了看拎着的袋子:“这些葫芦都不知要吃到什么猴年马月去。早知道是这么多,我才不下来取。”
严司放将最后一口雪糕快速吃完,叼着雪糕棒跨步上楼梯,风一样追上姜书茵后伸出手把龟粮袋顺到手里:“现在需要我帮你提到楼上去也来得及。”
这一系列动作他一气呵成,等姜书茵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爬楼梯了。
为给葫芦送口粮如此积极,严小胖还真靠谱。
姜书茵想了想:“要不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换着养葫芦?”
“不用,”严司放想也不想,“你继续养,以后让我来负责龟粮就行。”
他出钱,她出力。不错的主意。姜书茵很满意。
葫芦并不能吃很多,严司放给的诚意很多。
到五楼后严司放递过袋子转身下楼。
姜书茵开门时放慢动作扭身看那道白色身影下移。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动作很快的进屋。
回房间她才发现小腿上还是被蚊子咬了。
仔细去看那超大的包,她有些哭笑不得。
咬她的蚊子定是中途挪了地方,以至于那两个紧紧连在一起的包竟是个爱心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