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茵是眼看着严司放走了的,可很快她又看到那身影折了回来。不知在跟谁打着电话,走的比刚才逃跑时还快。
她都还没等问,严司放就给她发来了消息:帮我再拖住她一时半刻的。
没用上几分钟,姜书茵未移动的视角里又出现了奔进小区的冯烈,无疑是去严司放家,非常丝滑的一路拐进了对面单元门。
真不知道这哥俩在搞什么。
姜书茵想了想后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怎么又回来了,不走了吗?
严司放一听这话就知姜书茵刚是在楼上看到他了,已回到楼上的他在对面的窗口里朝着姜书茵的方向挥手,话语是通过手机转达的:“计划有变,晚点再细说。”
看得出来严司放确实没什么时间现在给她做解释了。姜书茵也便就回复道:“那你准备好了告诉我,我帮你先拖住人。”
“好的,辛苦了。”
到底用什么办法能拖住常微微呢?
姜书茵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正好这时候常微微洗好手回到了房间开始坐在床边涂抹护手霜,那双手修长又好看,恰到好处的美甲样式精致又贵气。
“微微,”姜书茵试探着说,“给你看看严司放小时候的照片怎么样?”
常微微抬起头,眼睛里的光都更亮了:“哪里能看到?”
姜书茵迈着轻快步伐走出房间:“等着。”
家里那本老影集,比姜书茵的年龄还要大。
姜书茵小时候的照片都收藏在里面。
涉及到她的童年,严司放是少不了的存在,老影集好几年都没看到了,一直都知道在主卧的柜子里。
说起这个柜子那就更老了,是方玉芹结婚的时候一起陪嫁过来的。
姜书茵开柜门的手小心翼翼,生怕把那明显看起来要散架的柜子给弄报废了,那样的话她少不了要挨一顿方玉芹的痛批。
很顺利的,在最下面的抽屉她翻到了那本熟悉封面的老影集。
她自己也有好久没翻看了,翻开来就先是看到了他们四口人的全家福。
岁月感扑面而来,昨天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她在盯着刚满月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再往后没两页就可以看到有严司放小时候的照片了。姜书茵便起身带着老影集回到了房间去。
她坐到常微微身边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严司放指出来:“他在这呢。”
常微微笑看着:“天啊,他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么胖的吗?”
“是啊,”姜书茵接着将有严司放的几张照片都点了出来,“你自己看,他小时候就真的很胖,我说他是水缸,他还说我瞎说。”
严司放小时候其实长一个样,每岁都是等比放大的罢了。
胖胖的,憨憨的,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书茵虽说他像水缸,那是只能她说,小时候要是听见谁说严司放胖的像水缸,她肯定是要教训一顿的。
姜书茵和严司放小时候的合照不止一张。而这些照片基本都是出自严向安的手。
零几年那时家里能买得起车,能有一部相机就算非常富有的人家了。
姜书茵得承认,她借严司放的光尝到了很多他们家当时条件不能满足她的甜头。姜书蔓小时候就没多少照片,但她却有很多张。
虽都是跟严司放一起照的才能有一张放进他们家的相册,也确实间接成为了难得的纪念。得以让现在的她能够在旧影集里捡拾童年碎片。
当姜书茵看到那张幼儿园时期的照片后,她就想到了连洋海边严司放将拍照位置和动作复原的事了。
她一时有点儿溜号,没听清常微微说了句什么,下意识的疑惑着“嗯”了声。
“我说我好羡慕你。”常微微说。
姜书茵:“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啊。”
“也不算一起长大吧,他十岁就搬走了。”
常微微抿了抿嘴后叹了口气:“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怎么我追他隔的就是沙漠了呢。”
姜书茵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严司放的常微微,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了种难以名状的忧伤。
“这是什么时候,”常微微指着一张照片说,“你们哭得也太搞笑了吧。”
姜书茵解答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次六一儿童节的文艺汇演,我们俩刚惹过祸被老师给批评了,那时候哭得可真丑。”
“是他哭得丑,”常微微说着便侧头看姜书茵,“你从小到大都很漂亮。”
姜书茵被夸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低眉抿嘴笑了笑。
她倒是给常微微介绍的更来劲儿了。
“这张是在游乐园。”
“这张是去郊游。”
“这张是他过生日。”
……
照片看差不多了后常微微就要去对楼严司放家了。
姜书茵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决定还是送常微微到对楼一趟。
她下楼前找机会给严司放发消息:注意注意,敌军马上到达战场。
严司放很快就回复:收到。
为能让严司放有足够的时间逃跑,她还特意在出门时磨蹭了好半天。说了是要送常微微过去,她自然就负责提着拉杆箱了。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拉杆箱比昨天还沉的话,那就是今早起来她右胳膊的肌肉酸痛太明显了,提起那箱子后,她就无比希望她们要利用的下楼工具是电梯。
姜书茵上次进31号楼的八单元还是在严司放他们家要搬走的时候。他们家的四口人有专门过来帮忙打包和送别。
再之后就没来过了。也没什么理由可以来了。
这个老小区的每栋楼除位置不同,都长得差不多。单元门里都是一样的斑驳墙壁,一样的潮腐气息。30栋和31栋是轴对称的,在看不清楼号的情况下,很容易搞混。
常大小姐走在前面,她的小羊皮浅口鞋走起路来没有声音,身上的香水味清新不浓烈。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长发用卷发棒压出了卷,束成了高马尾。浑身上下透着甜甜的俏皮劲。
她好像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举止投足尽是轻快和优雅。
跟常微微的精致相比,走在后面的姜书茵就完全是另外的画风了。她脚上踩着拖鞋,穿着短袖短裤款式的居家服,头发是在出门前随便梳的,一个简单的鸭尾辫坠在脑后。
她活像个不合格的苦工,提着箱子偶尔跟石阶磕碰,撞击声在楼道里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