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是个大嗓门,他到了跟前就不敢相信地问这俩人:“你俩果然认识?”
什么叫果然?
姜书茵根本顾不上回答,她脑子里挤满了对严司放的吐槽。
太没礼貌了吧!
上来就叫人家外号?
小时候姜书茵是短发,总是到处疯跑,时常像个小疯子一样。严司放就叫她姜小疯。
见姜书茵不说话,严司放继续看着她,他还摘下帽子拿在手里,似乎是想让姜书茵把他整张脸看清晰,他微微歪头盯着那双大眼睛问:“你真不记得我了?”
姜书茵从小打架就没输给过严司放,这时在气势上她也认为她不能输。
她抬起眼自然地对上了严司放的视线:“记得,你是严小胖。”
他叫她的外号,她就也叫他的。简单的因果关系。
比他叫得清楚,比他叫得洪亮。纯属是报复心理。
严司放发出短促又轻快的笑:“那天在超市只看到了你结完账离开的背影,就没来得及叙旧。”
姜书茵懵,叙什么旧啊?
原地玩个过家家还是直接动手打一架?反正哭着告状的可从来不是她。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搜寻,想找到更多熟悉的痕迹,又怕看得太深显得唐突。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谨慎。
姜书茵端详着比她高出了许多的严司放,除了眉眼还有那么一丢丢小时候的影子外,其他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他们哪里是久别重逢,简直是重新认识。
面前两人的互动,让冯烈此时的脸上满是问号。他在想什么根本不重要,反正他似乎已被遗忘了。
好半天他才将手抬起来挥了挥:“走吧二位?”
率先迈开步子的是姜书茵,她提着三大袋零食继续行进,走到前面去后她听到冯烈在嚷:“一起走呗?我们帮你拿零食!”
他又转头问严司放:“哥你刚才管她叫什么?”
盯着姜书茵背影的严司放迈着步子:“你问题很多。”
“……”
冯烈说的“果然”是前几天刚见面时,得知他在由城实验念书,严司放跟他打听过姜书茵。
他说,认识啊,那我前桌,我好朋友。当时也不知因什么事给岔过去了,他就忘了追问。
现在他想问,可身边人明显不愿意答。
他只得看看前面走那个,又看看身边走的这个,一头雾水。
从冯烈冲她喊话后,冯烈和严司放说了什么姜书茵再没听清,她只觉得身后俩男生嘀咕起来跟路边垃圾桶上到处飞的苍蝇没什么区别。
“一起走呗”没有吸引力,“我们帮你拿零食”绝对有。
后面俩男生步子大,她无需刻意等,只是稍加放慢速度,他们三个就很快拉成了平排向前推进。
说来也奇怪,姜书茵跟冯烈高中三年里也是混得特别熟的关系了,却从没听说冯烈有什么表哥。
而这个突然蹦出来的表哥竟就是阔别多年的严司放,换句话说,就是还能见到严司放让她有不真实的感觉。
忽听有人喊她名字,姜书茵扭身,看到了正跑着追上来的罗云霄。
真好,又来了一个苦力,她可以连手里那袋零食都不用自己提了。
罗云霄一身浅色衣裤,偏偏背了个扎眼的红书包,他笑嘻嘻搂上冯烈的肩瞅了瞅严司放:“这就你那表哥吧?”
“对。”冯烈点头。
“你还真敢带着,不怕唐佳蓓把他给撕了?”罗云霄打量着严司放说。
罗云霄也不等冯烈回答,隔着两个人望向走在最里侧的姜书茵:“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到?”
问完这话,他就主动伸出手过去把姜书茵手里袋子顺走了。
姜书茵的手机放书包里了。她直接问罗云霄:“你发了什么?”
罗云霄:“想叫你一起走,看你没回复,我估摸着你肯定走西角门,还真是。”
这么热的天能少走一米都是福气。西角门距离左师傅面馆比东门要少几百米,而且西角门出去的这条路树荫浓密,清爽凉快遮光不刺眼。
罗云霄家是在他考到实验中学后从下面县城搬到由城的。他家就住小区东门旁那栋楼,他每次都在家楼下等姜书茵到达东门然后一起走。毕业前大部分上下学的路他都是跟姜书茵同行的。
经罗云霄这么一说,姜书茵边走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上面的未读消息不仅有罗云霄的,还有“三叶草”里左芊的留言。
“三叶草”是姜书茵,唐佳蓓还有左芊的闺蜜群名。她们名字里都带草字头,外加上又都喜欢三叶草坚韧的生命力,就起了这么个群名。
左芊两分钟前问了“你们还有多久到”,听意思就是唐佳蓓也还没到。
姜书茵直接发语音:我还有几分钟就能到了。”
左芊在那条语音里听到了背景音里冯烈的大嗓门,便问:冯烈跟你一起走呢?
姜书茵瞅了眼旁边跟罗云霄勾肩搭背探讨着游戏的冯烈,又看了看浅笑着听他们说话的严司放,回道:“对,我,罗红白,冯烈,还有冯烈他表哥一起。”
这条语音刚发过去,姜书茵就接到了身旁一束直直扫过来的目光。她没有选择对视过去,只听那目光的主人用陈述地语气说:“我叫冯烈的表哥。”
姜书茵觉得可能是她跟现在的严司放还没熟悉到可以直接叫人家全名的程度,于是才让“冯烈的表哥”先入为主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就像扫过一棵树,没任何停留或聚焦。而后轻轻地笑了下:“一时忘了你名字了。”
严司放:“......”
他仔细观察她的每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试图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徒劳无功。
她一直占据着他心里重要位置,而如今在她眼中他竟然差点成了透明的?
严司放提着袋子的手指跟他的心一样,在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