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哭嚎声,于漾的目光落在一个往这边跑来得小孩身上。
小孩一边哭一边跑,北羌士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倏然小孩被绊倒摔了一跤,脸上蹭出血来。
北羌士兵奸笑着举起弯刀,小孩害怕的大哭,忍不住往后退去。
“咻。”
于漾抬起手一根银针从袖箭针孔里面射了出去,银针贯穿了北羌士兵的脖子,死前北羌士兵不可置信地朝于漾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怨毒与阴狠。
死去北羌士兵手中的弯刀脱手眼看就要砸到小孩身上,于漾快跑几步一把将小孩拽起来,拽到怀里。
身后是刀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她向惨叫方向看去,手指死死攥紧了怀中小孩的衣裳。
目光所到之处,一个女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跑着被弯刀拦腰砍成两截,女人死了,怀中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从高处摔下,后脑勺磕在地上,血汩汩地流出。
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婴儿发出最后的哭嚎,但那哭嚎只有一声,因为下一刻他就被北羌士兵一脚踩死了。
看到这一幕于漾眼睫颤了颤只觉心底怒火翻涌,那股怒火在身体里四处游荡着,撞击着,就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那个北羌士兵向她走来,于漾动了动手,明显看到北羌士兵脚步一顿,仅仅是那一会的停顿她就猜到了这个北羌士兵看到了方才他杀死另一个北羌士兵的全部过程。
袖箭主的就是偷袭,如若敌人知道了有防备反而效果大减。
于漾默默看了一眼北羌士兵,头一次为幼时没有习武而感到追悔莫及,来不及再想其他,她抱起小孩就往回跑。
怀里的小孩身子忍不住的发颤,于漾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跑到山洞口,正巧与师佩恩一行人撞了个正着,于漾身后场景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方才还在应于漾打了他一拳而生气的师佩恩一下子就愣住了。
于漾把小孩放下,师佩恩愣愣地开口,“这是……”
她冷笑,“因为你们的大意,让先前的种种努力做了他人嫁衣。”
现下的结果比先前还要糟糕,先前起码是敌在城外,还有拖延的机会,现下倒好人直接不费吹灰之力进来了。
师佩恩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替他解释道:“这位姑娘开口就是责怪未免太刻薄,你怎么不想想我们……”
于漾冷冷睨他一眼,“才说几句话就觉得我刻薄?看看我身后那些死去的百姓,他们皆因为你们的疏忽才死,这话的确不该由我来说,就应该让那些死去百姓的鬼魂等午夜时分站在你们这群人的床榻边细细地讲。”
“你!”
“住口!”
那人还想再辩驳,却被师佩恩猛地打断。
师佩恩深呼吸几次勉强稳住心神道:“现下该怎么做,姑娘。”
于漾看他,师佩恩冷静道:"姑娘既能腾出时间开口指责我们而不是回去救人定然已经想主意了。"
于漾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说道:“现下即刻带着人去把外面的三队叫进来,四队绕到城门口埋伏,现下这里的两队人去城里救百姓,把人带出去。”
师佩恩没有丝毫犹豫道:“好。”
于漾转身要走,忽地回头,“你跟我走。”
师佩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跟上了于漾的步伐,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他快步走着与于漾齐平问道:“要去哪里?”
“武库。”
一路上波折不断,师佩恩带着的五个人本是保护自己安全的,但一路上碰着的遇难的百姓太多了,师佩恩干脆把他们都拨出去了。
于漾和师佩恩两人都不会武,离了保护的人只得更加小心地摸索着去武库。
到了武库楼下,黑烟不断往空中上升,师佩恩咽了咽口水,心像打雷一样跳,于漾要走进去,却被他一拦。
师佩恩道:“我先进去。”
说着就走了进去,于漾脚步顿了顿才跟上,武库一楼一片死寂,一个人影也没有甚至说是尸体也没有。
师佩恩悄悄松了一口,本身一路上的血腥已经快让他压不住胃里的恶心劲了。
师佩恩问道:“你来武库干什么?”
于漾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径直走上朝二楼的楼梯,刚上楼梯到拐角她的身子就一僵,往后退了一步。
师佩恩顿时警惕起来,手里紧握捡来的木棍就往前走,视线一晃,在看清拐角后面是什么东西的瞬间师佩恩手中的木棍惊得掉落在地。
眼前,一具具尸体像是年猪一样被挂在房梁上,个个都面朝下大张着嘴,而嘴里都没有舌头。
鲜血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
师佩恩再也受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趴在扶手上吐了起来。
于漾强压下心底的情绪,靠着边边绕开尸体往二楼走去。
刚上二楼,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应当是个少年,身形同于漾差不多。
少年正聚精会神地不在看什么,于漾默默抬起了手,袖箭针孔对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