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实诚。”杨元栖轻笑一声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扔到一边。
青衣人也笑,“我若说不恨,爱娘娘到了一刻也离不开娘娘,嫉妒娘娘身边的所有男人包括父皇,娘娘你会信吗?”
青衣人从容撩开纱帐走下床榻,内室里的檀香掩盖过了其他气味。
他穿好外袍转身委屈说道:“七日后我就启程去泉州,届时护送那批银子到垣城我就去北地帮你看着于漾。”
“娘娘,我这一走怕是又半年都见不到了,娘娘可会想我?”
“当然会。”杨元栖道。
“有娘娘这句话在我变放心了。”
待青衣人走后,杨元栖睡到晌午才起来,贴身大宫女紫洙走到内室帮她梳洗。
紫洙帮她梳好发髻正要去拿衣袍就听杨元栖道:“将昨日那几个宫人给哀家杀了。”
"紫洙,你来看看,这两个口脂哪个颜色更配我?嗯?"
紫洙低低地说了声“是。”随即又向前走了几步,在两盒口脂中犹豫一番选择了颜色较淡的那盒。
杨元栖抿唇,“紫洙你也老了,连哀家喜艳色都忘了。”
一个月后蕲州,这几日城内还在下雪,但没有和先前一样雪一直下个不停。
已经是三月份了,往年在瑞都这个时间都入春了,如今在北地却还在下雪,冬季的漫长让于漾多少有一些不适应。
忙了一个月该忙完的事情早就忙完了,她一时之间闲下来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她动了动自己的那条伤腿,不怎么疼了,只有肌肉拉动的轻微疼感,从腿伤到现下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她转动轮子走出屋子,琮芍諵在院子里看她精心培养的花,见于漾出来便问,“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当心染上风寒。”
说着就要将于漾推回屋子里,于漾转动轮子将轮椅往后推了一点拒绝了回屋子的请求。
她问琮芍諵,“你觉得这天何时才不下雪啊,往年你我在瑞都的时候这个时间早入春了,走出去街上花都开了。”
琮芍諵也是第一次来北地,自然也不知道,答:“不知道,虽然天还在下雪,可这雪还没有大到大雪封路的程度,如今李问杰还没有找到,我怕……”
“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掉以轻心了。”于漾顿了顿又道,“不必自责,你也是怕人真出了什么问题才去的。”
琮芍諵垂眼,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在院子里待着怪无聊的,你推我去靶场吧。”于漾突然道。
“你什么时候对射箭感兴趣了?”琮芍諵问。
“无聊练练玩,说不上感兴趣。”她道。
州府里之前的知府建了一个靶场,在后院离文桑院较远,离那群山匪住得地方倒是近。
靶场里有几个人在射箭,孩子在里面跑来跑去,这还是于漾住进州府第一次来靶场。
陆云白也在里面,在于漾来之前他射了有一会了,现下在边上休息陪孩子们玩,于漾一进来陆云白就看到了,连忙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草屑跟给她和琮芍諵打招呼。
“于大人,琮小姐!”
于漾朝他点了点头,琮芍諵则冷哼一声,“阿漾你瞧他那样真把自己当成州府的主人了,往常府上的靶场都是只有主人家才能用的,你看他们!”
自从琮芍諵得知这群人先前算计过她后除了里头的小孩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看了。
于漾看了她一眼,跟着她附和:“就是。”
得到认可的琮芍諵去一旁拿弓和箭,在路过陆云白的时候瞪了他一眼,陆云白感觉莫名其妙,在琮芍諵拿着弓和箭回去再次瞪向他的时候,他更摸不着头脑,只是挠了挠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憨笑。
琮芍諵的表情更加一眼难尽。
身边的陆漫秋站起身推了他一把,“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去边上陪着啊。”
琮芍諵拿了两把弓,把一把递给于漾后道:“阿漾,你等等我教你该怎么搭箭。”
“不用,我会。”
于漾拿过弓就把箭搭上,拉弓,箭心对准远处的草人。
琮芍諵稀奇道:“我记得我从瑞都走得时候你还不会射箭啊,是温儒远教的吗?”
于漾放弓的手一顿,风吹起她的发丝,发丝轻轻划过耳朵仿佛有人的呼吸打在耳边,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情绪。
琮芍諵见她久久不说话便以为自己猜对便压低声音道:“你的马术也是他教的,如今又多了一个射术,他倒是把少有的耐心都用你身上了。”
“啧啧,他小时候来府上学堂旁听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被安排到了和我哥我同一桌,夫子说一个人背不出来就全桌留堂,我哥背不出来,才第二次温儒远那家伙就和夫子说要换桌。”
于漾没说话,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只是没有飞出去多远就落了下去,但比先前在黄塞河射的那两箭还是有进步的。
琮芍諵扯了扯嘴角,“我收回刚才的话。”
琮芍諵刚想去把箭捡回来就见陆云白向这边走来,顺手把箭捡了过来。
陆云白走过来,拍了拍箭上沾着的土问,“这箭怎么掉地上了?”
于漾,“……”
琮芍諵,“……”
于漾把弓放在腿上,看向他问:“有什么事吗?”
陆云白挠了挠脑袋,对她有点怵,不敢对视,“额,就,就,属下问问大人喝茶吗?”
于漾伸手,陆云白将箭给她,琮芍諵从她手上拿过箭瞥了陆云白一眼道:“比比?”
陆云白一愣,“属下不敢。”
琮芍諵冷哼一声,不想再做计较,一旁的于漾却说道:“试试看,谁能射中最远的草人夺得头筹。”
她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道:“这个就当做是奖赏了。”
说着她向最远的那个草人看去,这儿的靶场没有黄塞河的靶场大,她这个夺筹的要求也不算为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