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在一个宁昭伯西郊庄子里面做管事,得知属下来了北地之后特意寄信过来过,里面说过这位宁昭伯的女儿。”
"说她其实不是伯爵夫人的亲生女儿,是表姑娘,家里遭了难才来投奔伯爵夫人,大人应当知道这个宁昭伯之‘女’已经十九岁了吧。"
于漾点了点头,王飞继续道:“原本刚开始要嫁睿佑侯的是这个表姑娘,但是她在敲定了婚事后的第二日就爬了宁昭世子的床,并且还让宁昭伯和伯爵夫人撞破了。”
“出了这档子事这才匆匆换了人,伯爵夫人要打死她,是世子护着人,用命逼着伯爵夫人将人送到了庄子上。”
“所以这信纸应当不是伯爵夫人准备的,应当最有可能是……”
是那个表姑娘。
于漾向他看过来,王飞又立马道:“但是属下也不知那亲戚是不是唬属下的,要不要去查?”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
“你即刻派人去打两把玉剑,将这信纸上面的图腾一分为二,一半印在剑柄上,一半印在剑身上。除此之外玉剑的工艺要有不同。”
“届时在婚宴上在送出,两把剑分开送,第一把玉剑先报我的名,第二把玉剑再报崔明豫的名字。”
“是。”
王飞退了出去。
于漾将请柬放在桌上拆开了第二封,这次是崔明豫写的信了。
里面简单地说了一下北羌那边的事情,后边全是写琮墨的,洋洋洒洒写了两大张,甚至都写了他打扫马厩的时候因为踩到雪一屁股坐到马粪上,还四下观察有没有人看到的事。
前面的字潦草无比越到后面就越来越规整了,像是因为绞尽脑汁想还能写什么一般字慢写来了。
于漾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行,最后他写道,
你的大氅还在我屋里放着,你别忘了拿。
她的目光有一瞬地停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面无表情的将信纸折了起来。
屋内烛火将于漾的影子拉长打在墙上,有微风将烛火吹得摇晃不停,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
她将手上的信纸靠近烛火,火星子贪婪地吞噬着信纸,不消一会信纸就被火星子吞噬殆尽。
几日后夜,寒风瑟瑟吹着,周清寻搓着手臂冻得只打哆嗦。
他浑身都沾满了雪,南边虽不比北边冷但到底还是冬天人呆在外头总归还是冷的,他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
忽地一阵冷风向他刮来,刚被酒暖气来的身子又冷了下来,周清寻牙齿直发颤,鼻子又痒痒想打喷嚏。
以防万一冷风再次兜头灌进来,他特意转了一个身子再打。
“哈,哈,哈切!”
周清寻揉了揉鼻子,忽地身后传来一道杂乱的马蹄声。
“周大人。”
周清寻回头就见一人从马车上走下来,那人身量颀长,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一双桃花眼看向周清寻,浓眉轻皱。
他换来小厮把马车上的大氅拿下来,将大氅盖在了周清寻身上。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实在抱歉。”
“温大人说得哪里的话,下官也才刚到一会而已。”
周清寻厚脸皮的将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这一动作惹得后头的小厮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常听于大人说起大人,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夸大其词,如今见着人才发现于大人说话从没有夸大其词。”
温儒远眼睫不自觉微微颤动,嘴角轻勾,“是吗?周大人我们先上马车在聊,外头冷。”
坐上了马车,狭小的马车里只有两人,周清寻反倒有些不自在。
温儒远看出他的不自在只是温柔地笑笑,“我看老师的信上说你是冶州知州,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蕲州去啊。”
“又是怎么认识安佑认识的呢?”
温儒远看着温和实则句句探查老底,周清寻心下了然此人绝非面上看起来的毫无心机。
“我是怎么从冶州跑到蕲州我那日记得于大人写信得时候写了的,莫不是江首辅没同你说,若是如此我怕也不能轻易说出口了,就怕是江首辅另有打算。”
温儒远脸色变了变,下一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好吧,是考虑不周了,那你能说说是怎么认识安佑的吗?”
周清寻怕这个问题在敷衍下去人会直接把他踹下马车就道:“这个?我去蕲州的时候正好碰上于大人受了伤,性命垂危,我救了她,她醒来之后对我万分感谢我和于大人就成了朋友。”
温儒远地手倏然攥紧,脸上的笑消减了一半,“受了伤?”
“怎么会性命垂危?没请大夫吗?”
周清寻诧异,他还以为温儒远知道于漾是女子呢,原来不知道。
他答道:“伤得比较重,北地大夫资历浅治不好。”
温儒远抬眸眼中,眼中一闪而过一抹自嘲。
他次次写信寄到北地,而于漾回得都是一切都好,他居然没有半点怀疑,只当真是一切顺利。
为什么非要那么的犟呢,他当初同老师说让自己代替她去北地,明明老师都同意了。
“她是,怎么伤得?”
周清寻勾唇,“温大人莫不是忘了崔世子也在北地?”
温儒远蹙眉,崔明豫?
周清寻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但还是火上浇油地说:“不过温大人大人放心,我走得时候瞧见于大人与崔世子关系缓和了许多,断然不会再出现先前的捅刀子,推人进湖里的事情了。”
温儒远倏然抬眸,“什么?”
周清寻将身上的大氅拿了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温儒远先前迟到就是故意的。
之前温儒远人还没有到的时候就差人送信明里暗里打听北地的事情,他都找借口搪塞过去了,怕是那时候就惹人不快了。
眼下距离瑞都少说还要走一个月,他可不能让温儒远有功夫找事。
他将大氅递给温儒远,在他接过去的一瞬开口道:“要不说年轻人不记仇,若是我被这样戏耍怕是早就和人翻脸了,看我走得时候那趋势,现下两人两人估计好得称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