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一愣,随即打哈哈道:“也是,我这脑子定是打仗打坏了,小于大人说得有理。”
崔明豫哼了声,身体往前一撞把王文武撞得一趔趄。
琮墨问:“你这是有事要和主子说吗?”
崔明豫看了于漾一眼又极快地转过头,“年前北羌的战事,你……”
他倏然停下,于漾挥手让琮墨出去,王文武还想说什么被崔明豫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也走了。
人走了,帐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于漾的手指蜷了起来,昨夜崔明豫算是把她那点猜测与察觉做实了,现下两人呆在一个地方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芥蒂。
崔明豫向她看过来,她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靴尖。
不知何时雪白的靴尖上弄上了一点泥。
无论如何,崔明豫的这点心思她都得装作不知道,就算将来他将这点心思摆到明面上于漾也只能装傻充愣。
“什么时候弄上的泥?”
崔明豫顺着于漾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于漾靴尖的泥,刚上前一步轮椅就猛地退后。
崔明豫抬头对上于漾冷淡的眼眸动作僵住。
她道:“说吧。”
崔明豫嘴角扯出笑,道:“就在前几日,北羌的哀使带着乞降书来过。”
“我接了,连夜让人清出一条道将奏折送到瑞都去了。”
于漾的抿唇,崔明豫这乞降书若是不接,专断擅权的这顶帽子立马就会被扣下来,他日这个把柄落到太后手上够崔明豫喝一壶。
“你是担心圣上会就此作罢?”
崔明豫凝重地点了点头,于漾视线落到他紧握的拳上。
圣上那夜因当只交代了自己是他的人可以安心用,至于其他应该一概没说,是以崔明豫才会有这样的顾虑。
“放心,圣上的事情还没有做成不会就此作罢的,再说了就算圣上想要就此作罢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你……”崔明豫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人,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帐外陆云白道。
她睨了一眼崔明豫,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回见。”
马车到蕲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刚进城门就被徐维的人领着去了徐府。
徐府正厅,于漾已经坐了有一会了。
有仆人端来一碗混沌,她拿着调羹吃了小半碗屋外才传匆匆的脚步声。
“于大人夜安,您总算是回来了。”徐维气喘吁吁道。
她放下调羹,用帕子擦了擦嘴才道:"人找到了吗?"
“没,没有,我们发现人没了的第一时间就分散了人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找。”徐维道。
“李问杰为什么会跑出来?”
当初为了防止李问杰跑出来,她走时还特意增加人手看护。
徐维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于大人走了的第二日,李问杰就不分昼夜的在牢里嚎叫,说自己难受得要死了。”
她面色发冷,“所以你们派人给他医治了?”
“没有,”许维说:“李问杰总归是大人亲自带来看押的,所以牢里的人不光通知了下官,也顺道去了州府通报,一不小心走漏风声让琮小姐听到了,她怕人真死了,便去了一趟牢里。”
“在为李问杰诊治的时候被他勒晕了过去,放在牢房里,夜里黑灯瞎火的,狱卒也没有仔细看把琮小姐当成了李文杰,就人不动也只以为是李问杰在睡觉。”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
于漾倏然冷笑,“凡是入狱诊治的大夫身边都得陪同两位狱卒,徐大人的意思是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狱卒的情况下,都解决不了一个带病的人?”
徐维知道他这话说得有些委过于人嫌疑,又开口解释道:“琮小姐进来的时候确实是带了两个狱卒的,但是那夜出了点事,牢里人手不足,狱吏过来看过,觉得李问杰都病成那样应当伤不了人就把人调走了。”
他说完于漾的目光将凉凉地扫过来,徐维连忙道:“下官罚了那狱吏杖二十,罚俸一年,革职留任,戴罪缉捕李问杰,大人看?还加点……”
徐维先期处分,以塞上口,于漾不可能再罚狱吏落人口舌。
但,罚不了狱吏她可以罚他。
她道:“我不在蕲州你就是蕲州最高的官,你在职期间底下的人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徐维,统驭无方的罪你可认?”
徐维弯腰,“下官认。”
徐维认了她反倒话锋一转又道:“本官也有擅离职守之罪,也不好重罚你,不如这样一月为期限,你每日都得去督涤净桶,监涸厕牏如何?”
徐维脊背一僵,好半晌才道:“下官多谢大人开恩。”
“那夜之后你们就再也没见到过李问杰?”
徐维道:“是的,那李问杰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们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那就只能在城里,但城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于漾闭了闭眼,“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