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在里可好。”
葛正兴诧异,他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事情呢,刚打算说话就听有两声极快的开关门声,不过一会又是两声。
葛正兴没在意,没有什么犹豫就道:“成,大人就算是让下官夜夜坐在屋顶守着月亮掉下来我也做得。”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于漾就将蜡烛点燃,低头烛光照亮她的侧脸,葛正兴一时看愣了神。
“那就好。”
直到于漾开口说话葛正兴才回神,下一瞬葛正兴倏然从椅子上摔下来,于漾边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那人面白得很,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葛正兴。
而那人头顶上方还用绳子固定着一口铁锅。
葛正兴被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地爬到于漾脚边,扯着她的衣摆都快要哭了:“大人,于大人,这真得不行。”
于漾低头看他,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惧,明知故问,“怕什么?”
当然是怕死了!葛正兴看着她抿唇,眼中含泪,于漾有些不适地移开目光,太恶心了。
肥肉挤压着眼睛让她一时看不出来葛正兴眼角的到底是猪油还是泪花。
推着轮子往后退了几步,她才继续开口道:“不必害怕,你带了这么多人呢。”
说罢,她推动轮子就要出去,倏然身后传来动静,于漾只能感受到一阵疾风向她扑来,跟前的陆云白即时反应,将葛正兴一脚踢在地上。
“啊!”
葛正兴惨叫一声。
于漾道,“既然不想好好坐着,那就把他捆起来。”
陆云白按吩咐做,于漾说道:“你留在这里看着他。”
她推动轮子出了屋,在二楼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去。
在她进去之后没有多久就开宴了,悠扬的声乐跟着风一路吹上二楼,吹进于漾的耳朵里,听得她昏昏欲睡。
澤州城内的一处木屋里,塔纳被约尔文一拳打倒在地,鼻血顺着鼻子流到嘴唇上,最后又滴到了地上。
约尔文要开屋门出去,塔纳爬着过来抱住他的一条腿道:“不行桑欧,绝对不能去啊,你冷静,冷静!”
“大康人都是群狡猾的蛆虫,你不能着了道啊。”
约尔文愤怒,“你放开。”
塔纳将约尔文的脚抱得更紧了,约尔文气急抬脚一脚踹在他的头上,塔纳被踹得呜咽但还是死死不松手。
塔纳也气,但绝不是气约尔文,是气屋内另外站着的两人。
他道:“你们两人就站着看我挨打!”
望终撇过脸去:“父母爱人子女朋友族人被人杀害的人要去报仇我从不劝。”
望终就是因为妻儿被杀才投靠了北羌的,所以这种事他从来不劝。
另一边的兰年反倒劝起塔纳来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兰年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塔纳怒吼,“就我们四个人啊,你他娘的是不知道我们的人都被杀光了吗?兰年这话你敢不敢在兰花星面前再说一遍?”
兰年的脸一瞬就黑了他走上前要给塔纳一点教训,被塔纳拽着的约尔文此刻却反常的阻止了兰年,他蹲下身对着塔纳道:“我们就去看一眼,如果有机会杀了她全身而退我就去杀了她,如果没有我们就回来,躲着,找时机出城。”
塔纳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但约尔文却看着他的眼睛道:“仇人就在面前,你总得让我试试。”
塔纳沉默了,对上那一双红眸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约尔文是塔纳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约尔文的恨。
他妥协了。
葛府,天渐渐黑了,天上飘起了雪,院子里舞娘身穿浅蓝色衣裙,随着琵琶声扭动起身段,在雪落在地上之时鼓声也随之而来。
仆人们点亮灯笼,舞娘们的绸带卷起雪花,妖柔得很。
忽地二楼有一扇窗开了,葛正兴探出脑袋匆匆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舞娘,窗子又关了。
关上窗的葛正兴哆哆嗦嗦地问陆云白,“现在,可以了吗?”
陆云白动了动耳朵,果然听到屋顶的动静停了,两人仆人端着菜从一楼走上来,抬头其中一个露出一双红眸,他们两走到屋门前敲了敲门。
陆云白开门将菜拿进去,乘拿菜的功夫约尔文往里面匆匆看了一眼,屏风上面有两个人影。
门被关上,约尔文对着身旁的望终道:“是她,杀了她从后院走来得及。”
望终看了一眼约尔文说:“我上去和兰年一起。”
屋顶,望终对着兰年说:“等一下你杀那个蕲州人,我杀澤州的那个。”
兰年嗤笑,对着望终道:“你根本不用上来我一个人就可以。”
望终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这天气本是冷的,但葛正兴看着对面那烧热的油锅就冒汗。
他僵硬地扭头道:“大人,能不……”
葛正兴话还没有说完窗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飞进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听一声恐怖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进来的兰年被热油泼了一身,在地上来回翻滚,有一些飞溅的油向葛正兴冲来,他吓得连忙起身。
屋内的约尔文听到这个动静连忙冲进来,冲进来的一瞬间就朝屏风后的人影刺去。
“噗呲!”
弯刀刺破屏风直直朝人影去,约尔文眼中染上了兴奋,但下一瞬就感觉到了不对,不是刀刺进皮肉的感觉,倒像是……
约尔文顾不得其他绕过屏风走到里面,在看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瞬间血液凝固了。
那不是于漾,连人都不是。
只是一个用稻草扎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