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再次挪了挪地，“来吧。”

这话一出更像了。

于漾的目光从崔明豫身上挪开，上床榻爬到里侧躺下翻了个身背对崔明豫头贴着墙极快地用被褥盖住头。

不久床榻上传来一声嘎吱声，一个带着热气的东西贴上于漾的后背，她背脊一僵。

这边崔明豫也很崩溃，这床榻本就是一人睡得，两个姑娘挤挤倒是可以平躺，但两个大男人不行啊，别说平躺了，崔明豫与于漾现下侧躺着背贴着背都挤的慌。

偏偏最想保持距离的时候分不开一点，崔明豫忧愁地想。

隔着被褥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睡一个被褥没什么两样了。

于漾紧闭着眼，手贴着墙汲取冰凉用来安抚自己烦躁的心情。

崔明豫也一样闭着眼，他摒除心中的杂念什么也不想，还真让睡着了。

于漾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身后原来杂乱的呼吸声变得舒缓平稳，她睁眼看着墙，崔明豫睡着了。

往常这个时候于漾还在忙现下自然是没有一丝困意，屋外寒风呼呼地吹着，屋内炭盆里偶尔有几声炸开得噼啪声。

躺在床榻上她的身子不由地放轻松，有一丝困意渐渐袭来，夜渐声，于漾的眼皮发沉，终于闭上了眼。

恍惚间于漾感受到身后的热源不再，有开门声响起，半梦半醒间她以为在蕲州，只是迷糊地睁眼看，平躺在床榻上。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开门声，于漾没有动作，忽听一声，“于漾。”

于漾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人影站在床榻前，她骇然僵立，一瞬间脑子清醒了大半，这是在客栈不是在州府。

她往后挪了些给崔明豫腾出位置，崔明豫咳嗽两声，声音黏糊道：“谢了。”

他睡下，没过多久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就在于漾快要再次进入熟睡的时候身后传来极小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于漾都没有睡意了。

她道：“崔明豫？”

崔明豫压抑着咳嗽道：“没事，你继续睡。”

黑暗中，于漾把手放在崔明豫的额头上，他额头滚烫无比。

她道：“你发烧了。”

于漾摸黑下了床榻，点亮床榻边的灯盏。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崔明豫那张潮红的脸映入于漾的眼中，脖子上也有一层细汗。

崔明豫眼神迷离地看于漾，高烧将他整个人都烧糊涂了，眼睛看人也朦朦胧胧的。

他瞧见于漾那双狐狸眼认真地看着自己，长发垂下来落在肩上锁骨上，于漾抿着唇看起来不太开心，嘴巴张张合合的不知说了些什么，崔明豫听不太清，只注意到她唇色是淡粉色的。

于漾伸手在崔明豫的眼前晃了晃，崔明豫没有什么反应。她视线落在崔明豫的伤口处，心中猜想这烧是因为伤口引起的。

她伸手解开崔明豫的衣裳，崔明豫整个人都快烧傻了自然没有精力去拦。

将绑住伤口的绑带松开后入眼就看到伤口处肿了起来，于漾放下手中的绑带起身往外走去。

崔明豫看到于漾向外走下意识地伸手捞，但因发烧引得手臂没力气他没能抓住于漾，衣角从他的手背划过。

手臂重重垂下砸在床沿上，于漾合上了门。

屋里就剩下崔明豫一人，他脑袋晕得紧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平躺着看着卷棚，屋里很暖和，即使没有盖上被褥仍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感。

他方才在干什么？

崔明豫想揣摩出方才自己要拦于漾是出于什么想法，可他一想，脑子就疼。

想不通崔明豫侧身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崔明豫都快睡着的时候门响了，于漾走到床榻前，道：“别侧着睡，平躺着。”

崔明豫放松身体，乖乖照做，待他平躺后，于漾拧干面巾给擦拭伤口，擦好后她打开药罐要给崔明豫上药，但手指还没有碰到崔明豫的伤口手腕就被他拽住。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但却没有什么力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于漾，于漾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道：“放手。”

此话一出崔明豫的手卸了力，于漾看他，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居然在崔明豫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他松了手，侧头不再开于漾。

于漾被他弄得有一瞬间的茫然，动作僵在空中，但最终还是在伤口上涂起药膏。

药膏触碰到崔明豫的肌肤瞬间，他被凉得一颤，于漾以为他是因为伤口肿了疼的，便开口道：“忍忍。”

崔明豫不说话，待前面上好药之后于漾碰了碰崔明豫的胳膊道：“起来，后背还没有涂药。”

崔明豫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起身，于漾重复方才处理前面伤口的步骤，

擦拭，上药膏。

崔明豫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水声，瓷瓶叮当声，看着眼前两人在烛光照应下的影子，他忽然抬手在于漾的影子的头顶上比出一双兔耳朵。

食指曲着，中指伸直，影子于漾头顶的兔耳朵也一长一短。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