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只要他表现出了哪怕一点点不舍的苗头，她就一定会心软的。可是，她不可能因为心软而选择留下，抑或是让他也加入他们的计划之中。

先不说邓布利多不会同意，就按照她自己的本心来说，她也不想让小斯内普被卷入战争的漩涡之中，至少不能是她主动拉进来的。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大，但她确实宁愿担上为他人擅作主张的名头，也不愿意让她保护了快十年的人陷入危险。

就算等到他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后，可能会远离她，甚至可能会怨恨她也一样。

而通讯器里对方一如既往的秒回更让她难受了，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一瞬间觉得干脆逃避到底好了。

但是她不能，也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

好在小斯内普很快就赶来了，她也可以放下这些痛苦的纠结，开始在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了。这似乎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纠结。

“是什么事？很着急吗？”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呼吸都还有些急促。

塞安摇摇头，习惯性地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人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往城堡外走去。

苏格兰高地的夏日夜晚并不算热，甚至可以说是还有些冷。但他们都穿着长袖的校袍，也不用太担心着凉的问题。

这个时候，城堡外的草地上一般都没什么人，刚好适合说一些她不太想被其他人听到的话题。这么想着的她，完全没能意识到在通常情况下，这些条件更适合另一种情形——

直到她看到远处有一对身影似乎在搂搂抱抱的。

对、对哦！霍格沃茨不禁止早恋，而就算是禁止早恋的华夏中学里，夜晚会出现在操场上的也基本都是小情侣。

她不需要尴尬，因为他们两人只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塞安这么说服着自己，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没有放开牵着的手，继续把人带往她早就想好的目的地。

而小斯内普的脸早就红透了，只是靠着夜幕的遮掩才勉强没能被身边的人发现。

一个人虹膜的颜色越深，一般来说，其在黑暗中的视力也就越好。黑瞳的他自然会比红瞳的塞安看得更清楚，也更早意识到了那两人的关系。

他自己还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原本清凉的晚风都好像变得燥热了起来，没有握着塞安的另外一只手也开始出汗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头纯白的长发也更显眼了，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突然，那个发光体停下了脚步，转身用正面朝向着他。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不得不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塞安没有注意到对方脸颊上不同寻常的颜色，因为她满脑子都在想，该采用什么样的说法才更合适。委婉暗示？还是开门见山？

小斯内普只看到女孩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一样，这让他有些担忧地猜测了起来。

他最害怕的无疑是对方发现了他的心思，带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不让拒绝的话被他人所知。她一直都很在意他的感受，所以就算是拒绝，也不会采用伤到他自尊的方式。

在良久的沉默中，他感到自己的心也逐渐沉到了最底部。此时，他无比希望对方能干脆利落地给他下达最后的判决。

“西弗勒斯……”塞安犹豫着开了口，而小斯内普也因为她的态度而更绝望了。

“我、我其实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草地上蹭来蹭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得离开学校了……”

小斯内普闭上了眼，不敢再往下听了。可他又没有勇气现在就松开手，心里还带着点自以为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在听到塞安接下来说出的名字之后，他才重新睁开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声音越来越小的女孩。

“邓布利多教授要带我去调查，因为我上次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必须得再次确定才行。他决定利用暑假的时间，所以，明天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回科克沃斯了。”

塞安的头越来越低，她不敢看到小斯内普失望的表情。

“我想告诉你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抱歉，西弗勒斯，我会尽快结束调查的。但在那之前，你就只能一个人待在科克沃斯了。莉莉要去夏令营，而米歇尔也得照顾实验到了关键阶段的阿尔伯特叔叔……”

小斯内普一直都没有给出回应，这让她越来越慌乱，连忙急切地做出了保证：

“我发誓、我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来缩短时间的！最多半个月，不，我尽量做到一周之内就调查完，好吗？”

说着，她也顾不上逃避了，抬起头想要观察对方的反应。但她却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他又放松、又带着点担忧的表情。

担忧她能理解，可他为什么会看起来像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呢？

“……没事，不用担心我。”小斯内普注意到了她疑惑的目光，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的，倒是你，答应我一定要记得经常报平安。”

太好了，他的心思没被发现，连带着即将到来的离别都变得没那么难受了。虽然只要一想到他们要分开，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不过，时间不会很长，他应该能忍受的。小斯内普这么告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