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皇后这个贱人就能全身而退，今天的情形分明是她故意为之的！

周欣然永远忘不掉，本来她已经命人将那个侍卫拿下了，结果皇后带了一群人往这边赶，硬是叫他挣脱了去，而皇后看着这明显不对的势头，明明可以坐视不理的，却偏偏要嚷出来！

她恨得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个贱人若是当真如自己说的一样贤明，今天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闹开了去，圣人就是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周欣然想抬起头说什么，但一掀眼帘便对上了李琰警告的目光，她失望的垂下了头，闭口不言。

是了，圣旨已下，此事已定了性，倘若她执意大闹，不过是给这长安城的勋贵百官们多添一则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周欣然忖度着，左右圣人还愿意为绍儿下旨，亲自替他洗去污名，那就说明绍儿的地位还算稳得住，她何必大闹，反而伤了圣人的心呢。

思及此，周欣然也不再怨恨的看着皇后，而是摆出了皇后同款痴情脸，痴痴地望着皇上：“圣人向来英明神武，咱们的孩儿与臣妾都仰望着您的光芒而活，您愿意为绍儿正名，臣妾已是不尽欢喜了，究竟是谁害的咱们的孩儿，臣妾无能查不出，但臣妾相信圣人您自有定论，臣妾只等者圣人为臣妾做主就是了。”

说完，她温婉一笑，眼中还残留着的些许泪光，在满室灯火下的映照下，这点子泪光便像是极暗中的微光、黑夜里的星子一般引人入胜。

一张梨花出水的芙蓉面在这一笑之下更是出众，有一种“春风拂槛露华浓”的缱绻，又有一种“水殿风来珠翠香”的大气。

李琰抚弄着翡翠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眼眸一深，喉结不大明显的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周欣然见状一喜，想着先前皇后那装模做样的态势，现学现卖，她膝行两步，脸上尽是依赖：“圣人愿意垂怜我们母子，臣妾便是感动得万死不辞，真是、真是不知如何回报于圣人了。”

李琰这才回以温柔一笑：“爱妃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你是朕亲封的皇贵妃，谁也不能欺了你去，往后可莫要这般悲春伤秋了。”

说完，他作势起身，牵起了周欣然的手，回头看向皇后：“今儿这事，也闹到挺晚的了，皇后还是要注意身体好好修养才是。”

韩淑静咬碎了牙，才勉强撑起了一抹笑容，微微下拜行礼道：“圣人说的是，臣妾定牢记于心。”

李琰点了点头，便牵着周欣然离开了。

韩淑静冷着脸，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就连什么时候牡丹送走了淑妃都没发现。

“娘娘、娘娘？”耳边传来一声声的轻唤。

她回神，瞧见了自己的大宫女担忧的神色，扯了扯嘴角，颓然的坐下：“本宫无事。”

随即又凝视着桌边李琰曾用过的茶盏，自嘲地说：“如今尚能自称本宫，只是不知道这个位置还能坐多久了。”

牡丹听了这话，示意殿内所有的侍从退下去，而后才说道：“娘娘何必自苦呢，您有五皇子，殿下可是嫡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陛下就算不顾念旧情，也总该顾念着殿下的颜面，八分的罪也变成三分了。”

她苦口婆心的一番话并没能打动韩淑静，她依旧还是那副郁郁的样子，只是在听到“五殿下”和“嫡子”两个词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是了，是了，本宫还有钰儿，若是父亲……”

她喃喃自语着，但声音太小，一边的牡丹都未听清，她迟疑地问：“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韩淑静抬眼瞧着她，轻声说：“没什么，本宫说有些乏了，准备歇下了。”

牡丹立刻扶起了她，转入内室。

外间一片寂静，只剩满殿的烛火劈啪作响，为这寂静添上些许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