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她,是个躯壳。”
这个最初被镜旭冬猜测,但他们不相信的意外,最终在一段时间的严密观察后,还是被确认,就此,让他们隐瞒了元君二十多年,关于在晶殿的册焱,仅仅只是一个躯壳的事实。
无他,白海杀戮,已经是元君发给册焱最后的一张红牌了。
就连杀戮之后的复生,也是澄安子在作出妥协之后才得来的。
而这些,册焱全部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清楚澄安子的用意之深,就天真的发动了一场杀戮。
从这点上来说,已经替册焱先行想一步的澄安子确实不值得。
但是,就如月林最后那不无偏心的感叹一样,
难道赌上所有的册焱,就值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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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杀戮不同于任何战争,迦翎王的式神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了杀戮应激综合症,好些至今还在逸楼里休养生息。
更多参加当年杀戮的人员也处在半休眠状态,二十多年来,没有人发现晶殿里的那个少女并不是真正的册焱,虽然说,平常也没有人会特意绕到晶殿那个禁区。
白海早恢复了平静,但是,怀梦跟以前相较,变得更加敏感,白海边上的升升浮浮的梦境也没有那么美好了。
观墨比以前更加冷酷,连头发丝都可以用千年冰丝来形容;羽飒自己也更加不愿意外出,天天形影无踪,他一直放出风信打探澄安子的讯息,这让镜旭冬不得不在后面掩饰风信的痕迹,以防止被元君发现。
但所有的杀戮后遗症,都远没有当年镜旭冬所提供的这个消息震骇,至今,他还会被自己当年提供的这个消息,吃惊得回不过神来。
‘躯壳是什么意思啊喂?!’
‘意思是,她不是原来的册焱。’
‘……’
‘……’
‘……’
‘你到底在说什么?!’羽飒的发飙率先打破众人的沉默。
‘听我说,这真的不是她,详细来说,是册焱她把自己一分为二,现在留下来的就是躯壳,魂魄已经被她自己丢弃了。’在最初就完全预料到羽飒反应的镜旭冬,躲开了他飞来的一轮风刃,尔后才缓缓的解释起来。
‘别开玩笑了!’
‘羽飒,我不会在册焱的事情上开玩笑。’
‘……’
‘那更糟!她把自己的魂魄丢哪个世界了?喂,澄安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明明是好听的声音,为什么说出的字语这样残忍?
羽飒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苍白如雪的发,湛蓝如海的瞳孔;
一如白海杀戮的记忆,充斥在记忆深处,一直一直,没有真正的消失过的珑澜王澄安子——
‘……在没有找回册焱的魂魄之前,我不再回初界了。’
即使是离开初界时,他对羽飒说的话,仍旧平淡得像出了一趟门。
‘仅仅是魂魄而已,随便派你的式神都能找回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躯壳要怎么封眠火虐啊?!这和元君当初设定的可完全不一样!’
‘她还拥有能封眠的时法,暂时不必担心,魂魄却必须寻回来,不然就不能让真正的册焱恢复。’
‘让你的式神去寻回来。’
‘不,只有我能找到她。’
‘你忘了珊珠吗?!既然晶殿的躯壳没有珊珠,自然就是在魂魄那里,只要有珊珠,对于你来说,寻找到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澄安子偏过头,不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语气则一如平常:‘……珊珠被她毁了。’
“什么?!”
没有任何人会想像得出来,一向被册焱爱若珍宝的珊珠,竟然是被她亲手毁去的。
长久以来,珊珠早已随她的骨血附生在体内了,若要剔除,必是要经历一番光是想就痛苦不堪的感知……
幸好当时,只有澄安子一个人,看到了她当时的表情。
她的脸,她的表情,那暗红的瞳孔中,虽然有着悲泣欲绝,却也有更多的,凌然于一切之上的豁然。
那份豁然,却让澄安子心生恐惧。
奇怪,他明明没有心了。
‘七个世界里,你不会再找到我。’
那是看开一切的豁然吗?
还是,再也不愿见到自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