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墨还在不复冷静的大吼,
“你杀了她?!”
“那不是你先前要对她做的事?”澄安子面无表情,映在瞳孔里的女人,在他的神情里,仿佛只是睡去一般。
“不一样!”
“都是死,有什么不同?”
“我要杀她,和你要杀她,完全不一样!”止不住的颤音与高大的身躯形成了强烈对比,以冰山男著称的观墨,头一次显出这样的难以仰制。
他的视线,还难以置信的怒向落在血泊中的女人。
一身烟火战裳,染尽了略比盔甲浅淡的血色,于是各种混错的一片红,偏偏还要衬出一张在此时尽失血色的苍白脸庞,即使双眼轻闭,表情仍是孤绝,漆黑发丝乱在地面的雨水中,如长空黑夜,无尽弥漫。
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容貌,漆黑的发,红色的眼……
观墨,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你总说,我只是在寻找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人,所以那不是你,
可是,难道不是你……吗?
那一年,有着莲花气息的少女,站在止轩门前。
她连微笑起来都有莲花的香息,就如同眼前的你一样……
‘楚修王,我是薇澜王派来的,听说你伤得很重?恰好,我的属性有疗愈作用。’
‘哦,薇澜王已经告知了那个人的名字,莫非就是你?’
‘对,就是我。’
‘你是谁?’
‘隐淼。’
.
“——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喂,睁开眼睛,看着我!!隐淼!”
“她不是隐淼!观墨,你清醒点!”羽飒终于受不了。
“她是,她是隐淼!我不会认错的,她就是隐淼!”
隐淼……
为什么不认我?你就真的这样恨我?恨得不愿再认我?
“隐淼……”
“镜旭冬,想个办法,这家伙一听到隐淼就会颠的疯病又犯了!”羽飒揉着额头,原本的悲伤被这个家伙一闹,消去了大半。
镜旭冬露出苦笑,招来两只化成金绳子的式神,轻轻而有力的束缚住了观墨,大将们远远的咬着手指,不敢越雷池半步。
“隐淼!!”
“烦死了,说一万遍了,她是册焱,不是隐淼不是隐淼不是隐淼!”
“……隐淼!!”
“你真的是没救啊,楚修王!”
澄安子则不再理会这一片混乱,他用最后的力气招手,先前一直盘旋在半空中久久不愿离去的螭龙,感应到主人的召唤,瞬息呼啸载过他,直直就冲向前方已经染成一片血的白海正中央——
原本巨大平静的海面,一瞬息卷起了海啸,浪起万丈高,整个世界更是落入巨大的轰隆耳鸣声中。
“喂!白海不能轻易进去!你想死吗?!”羽飒急了,随后就要召唤式神跟进去,却被后头的镜旭冬一把拉住,眼见他要使力气挣开,深知其真正力量的他连忙把话补进来,
“羽飒!听我说,你就让他冷静一会儿,澄安子是珑澜王,进入七界之海都不会出事。”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
“就因为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澄安子不想让我们看到!”镜旭冬极难得的加重了语气,抓住羽飒手腕的力道,无形就加重进来,显然也是非阻止他不可。
其实真论力气,王者之中,除了明澜王莫贵霄,又有谁能真正阻止得了有妖王之称的羽飒,但是闻听此言,羽飒却整个人停住了,脚后跟旋即一个回刹,硬是生生立时顿住,被召唤至一半的式神也缩了回去。
末了,他只是狠狠盯着前方的白海,却到底是因为镜旭冬的这番话,没有再往前冲了。
.
暴雨快停了,
白海边,在突然间就失去了册焱的火虐,一时间里变得迷茫而不解,它徒然的对着四周凄惨尖叫,先前让它兴致很高的的杀戮,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趁这个时机,七界的五个缔者合力让它陷入了沉睡,同时紧急商量着对策。
因为缔者不是印者,做不到让火虐一直深度睡眠不醒。
这是0704年的春分日。
今天,初界,晴;
今天,初界,暴雨。
被后世称为“白海杀戮”的一日之战,因为发动者的死亡,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