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试着撑起身体，脖子被勒得生疼。

她凑过去，看到了右面牢房里的详细景象。

科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丹纶显然也看到了，她低低惊叫一声。

她想抱紧科恩，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于是只能瑟瑟发抖。

“好恐怖啊……我害怕。”丹纶声音怯生生的。

“什么东西？”凯希林问。

她们两个人都看了，也没道理不让凯希林看，何况他们已经是字面意义的被绑在同一根绳上了。

科恩控制着三个人别扭地转过去，凯希林也看到了隔壁狱友惨烈的死相——————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巨大水蛭之类的东西吸干了一样，只剩一张扭曲的人皮，被碾碎的骨头蛮横地从皮囊之下刺了出来。

“这有什么。”凯希林见了不屑道，“死人而已。少见多怪的，土包子。”

科恩不知道他说的土包子是自己还是丹纶。

丹纶说：“可是长得也太丑了，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长成这样难道不恐怖吗？”

科恩：“……”你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

她感觉头很疼。

“你不也丑吗？”凯希林说。

“你也丑！”丹纶不甘示弱。

明明凯希林都没见过丹纶正脸，丹纶也只是遥遥瞥了一眼对方。

丹纶继续说：“你心灵更丑，没人看得上！”

凯希林道：“你真可怜，需要别人的认可来证明自我价值。”

科恩：“……”

我求你们了。

过了会，他们两个人都闹得没力气了，于是都气鼓鼓坐在地上。

因为绳子绑着，所以他们不能分开。

科恩还面对这对面那个扭曲人皮口袋，她只能一直朝着这个方向，等剩下两人吵完。

“丹纶，丹纶。”科恩脑中灵光一现，她小声说，“你身上小蝴蝶的发夹什么的吗？”

他们被铁链铐着，科恩摸索到了锁孔。

“有一根那种形状的。”丹纶说，“在头上。”

她们都没手拿。

科恩只能费力挺起脖子，用嘴去叼起来。

丹纶的发丝柔顺而香喷喷的，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闻得科恩浑身晕乎乎，唇缝一疏忽，她舌头像舔到了一缕霜。

科恩一阵窘迫，幸好丹纶看不到自己不小心舔了她。

她含着那根发夹，扔到地上，用手去够。

冰冰凉凉的小物件到手，科恩一阵窃喜，成功了。

“你会撬锁？”凯希林冷冷问。

科恩觉得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凯希林不屑：“你们的悄悄话，我都听见了。”

“呃不会，想试试。”科恩说。

反正都被绑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给我，我会。”

丹纶无辜地问：“你不会给自己解开了就把我们抛下吧？”

科恩：“……”

这种话别当着人面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不会。”凯希林说。

科恩还是把发夹给他了，她不会撬锁，还可能白白浪费时间和机会。

【1、2、3……31、32……】科恩在心里默数。

约莫过了半分钟，科恩觉得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她希望自己没有做错误的决定……

手被反绑着，还能迅速撬开锁是一项了不起的技能。

凯希林解开锁链，自己站了起来，他嫌恶地拍拍身上弄到的灰，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两个。

“救救我们。”

科恩眨巴眨巴眼，努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凯希林没有先给她们松绑，转而去撬牢房的门，也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

丹纶见势叫起来：“喂！我就知道！你个家伙，你心灵丑！”

科恩还在努力争取，她希望丹纶的声音能小点，“那个，你一个人出去了，万一外面的路不好走，我可以当你保镖，我很强的。”

“那她有什么用？”凯希林挑眉。

科恩说：“她人甜嘴甜的，带着，路上可以让你保持心情愉悦……”

丹纶道：“帮助你认清自我，你有时候讲话太欠太刻薄了知道吗？你不能时刻自省，但是能以人为镜，我就是那面镜子，我能随时提醒你。”

她声音甜甜的，语气也软软的，但是讲的话听得科恩也想揍她。

“噢。”凯希林手指间的那根细细的发夹被他拨弄了两下，接着变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丢进了隔壁人皮狱友————那张薄薄的嘴里。

科恩不知道他是怎么扔那么准的。

“那你去死吧。”凯希林对着丹纶，凉凉地说道，他把从口袋里拿出的一张纸撕掉了，碎纸化成一团火焰，燃烧殆尽在空中。

科恩猜测那是他紧急情况下的专属传讯道具。

科恩苦笑：“……可是，我没惹你吧？”

话说出口，科恩又想起来她刚刚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凯希林蹙眉，鎏金色的眼睛轻蔑地扫过科恩的脸，仿佛是回忆起了方才那种被紧紧纠缠的异种气味，他满脸嫌恶地说：“本来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看你不爽。”

然后他就径直走掉了。

科恩：“唉……”

讨不讨喜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他骗了你。”身后的丹纶说。

“我已经知道了。”科恩无奈道。

丹纶安慰道：“别生气，出去就把他杀了。”

科恩感觉丹纶中迷药醒来之后，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基因。

一边能柔弱地“嘤嘤嘤”，一边又能对着血腥残忍面不改色，还用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说出“马上就把你杀了”这种恐怖的话。

科恩又叹了口气，她今天叹气的次数格外多。

被背刺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往好处想想的话，现在就剩她们两个了，移动起来更方便。

“丹纶，你再往前动一点，马上就够到了。”

结果那枚发卡往右边滑了一点，离她们更远了。

“也不知道佩罗去哪了。”科恩说。

要是小猫咪在的话，说不定就能指挥它钻过栏杆，帮她们把发卡叼过来了。

“希望它没事……”

科恩心里一阵担忧，“那家黑店不会把宠物抓走做菜吧……”

“别担心。”丹纶安抚道，“佩罗浑身上下也没多少肉，他只是毛比较蓬松而已，不会有人想吃他的。”

“对了科恩，你一定要蝴蝶的吗？别的不行吗？”

“啊？”牢房太安静了，以至于科恩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疑惑的声音。

丹纶说：“别的形状你都不喜欢吗？我这还有很多别的，都在这。”

她把另一边鬓发上各种华丽的装饰展示给科恩看。

……各种各样的发卡。

甚至还有一根尖尖的，可以当匕首戳死人的簪子。

科恩：“我……”

丹纶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科恩说，“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无师自通学会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