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宴会上。

乌迈歪着头，楼下是那个绿色眼睛的混血堕种精灵。

她站在人群当中，看起来身姿很轻盈，小小一只，脸庞精致，质地像透亮柔润的明玉。

旁边时不时有人上前搭讪，或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她都一一以谨小慎微的态度回绝了。

科恩手抓着蓬松成一朵花的裙摆，她看起来小心翼翼，有些局促，无所适从。

乌迈问：“这就是你之前准备收的那个？”

西索闻言点点头。

“为什么临时换了个嗣子？”

“她不愿意。”西索回答，“阿卡加纳比她更适合得多。”

乌迈又问：“那她怎么样？”

西索想了想，中肯道：“软弱，畏手畏脚，难堪大用。”

七世王颔首认同道：“作为武器，不该有自己的意志。”

西索道：“只要摆在合适的位置，也足够了。”

就像上议院那群尸位素餐的蠢货一样，只要摆在合适的位置，即便是块锈迹斑斑的齿轮也能维持整体的运转————在找到更有用的替代品之前，他们都只能暂时忍受出格的蠢货们。

更何况，科恩并不是蠢货，她很聪明，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很迅速，还是少见的不偏科的文武双全的奇才。只是她时常单纯执拗得让人觉得可笑，有时候太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军队不需要太有想法的军士，帝国也不需要太有想法太独立的武器。

血戮公的余光里，半依在栏杆上的帝王姿态散漫，他敞开着衬衣的领口，碎发凌乱，白衬衫上沾了些红酒渍，身上的外套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乌迈半眯着眼，他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看起来像个放浪形骸的普通贵族少爷。

他对科恩不怎么感兴趣，西索想。

这得算个好消息。有时候乌迈就和个拿着滚水浇蚁巢、别人问起来他解释说‘因为好奇’的恶劣顽童没什么区别，被他注意到是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看起来不怎么样嘛。”七世王说，“如此的……”

“泛善可陈。”

漂亮，但也就只能看看。

乌迈撇撇嘴，他有些意兴阑珊。

“我很无趣。”西索解释说，“所以我也不会挑有趣的人。”

他们一样。

乌迈听得抿唇轻笑。

“我讨厌无趣的家伙，我喜欢那种能哄我开心的。”

“这个世界并不是靠‘有趣’维持运转的。”西索说。

“那靠什么？”

明知故问。

西索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开口说：“铁血的手腕，欺瞒狡诈，残忍的心性……”

“天……”乌迈随意晃了晃捏在手里的酒杯。

他说：“这个世界真是太黑暗太可怕了。”

“我该走了。”西索说。

他的日程排的很满，没时间闲下来被乌迈拉着和他谈天说地。

“不过，下次我会记得帮您留意的，”

“留意什么？？”乌迈挑眉。

“有趣的人。”

乌迈继续散漫地依靠在围栏上，他的血戮侍卫们镇守在周围，为他屏退宴会上的所有人，即便是有心攀附的贵族们，也不敢贸然在帝王独酌时上前打搅。

那个半精灵还在楼下，他的视线范围内转悠，白色的裙子配合乌黑的长发，很是显眼夺目。

如果这是有意为之，那也很拙劣，

啊……她穿着什么。

乌迈眸子一亮，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

————他那个神经病弟弟的衣服。

乌迈突兀地笑起来，西索公爵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旁边的侍从并不清楚他的想法，于是纷纷惶恐地把姿态放得更谦卑————他向来表现得极为喜怒无常。

七世王表现得兴致勃勃并不是什么好事，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遭大殃。

“真好看。”乌迈说，他从侍从的托盘上拿了一杯葡萄酒，一口接一口啜。

能吸引到那种疯子，也算有魄力。

……

科恩如约来到了皇宫里，她对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阿卡加纳还没有来，科恩对这种场合向来疲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