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歇息三日缩短为一夜,翌日,天微亮便重新出发。
行程太赶,宋亦舒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抖着手塞了一颗玉神丸。
裴屿恒正好撩开帘子进马车,见状,他长腿一迈,坐到她身旁,心疼道:“……可还好?”
宋亦舒缓过这股难受,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无碍。”
事发突然,裴屿恒也无法,庆幸上路前来得及制了许多玉神丸,想来能撑到京城。
宋亦舒身子倒没什么,冬日出不了门是因为天冷,马车里很暖,缓过开头出门那阵难受她便好多了,甚至还有心情吃零嘴。
裴屿恒倒是很忙,他坐在车门边,与她隔有些距离,每天都在看公文,眉头时时紧皱。
……
一晃十天很快过去,仪仗抵达京城,一路从大街行至宫门。
裴屿恒早早从马车下来,转而骑马领队。
宋亦舒坐在马车内,手心紧紧攥着衣角,鬓边微微发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
马车一个颠簸,她没坐稳,身子晃了晃,幸好她动作快,用手撑住凳沿才不至于摔倒。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对。
想伸手撩开帘子看看外头情况,又惊觉现在跟着皇帝仪仗,贸然撩开属实不妥。
已经到京城了,她知道,奇怪的是马车应该一路前行行至皇宫门前才对,可她怎么感觉马车在七拐八绕?
现在车里只有她一个人,问不了别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马车停了。
宋亦舒一愣,厚重的车帘子被人撩开。
是秋蓝,她手里还捧了个汤婆子。
“小姐。”秋蓝把汤婆子塞到宋亦舒手里,又拿过裘衣裹住她,“外头冷得很,仔细着凉。”
宋亦舒问:“到皇宫了吗?”她可得端着点,别出丑了。
秋蓝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还是没说话。
宋亦舒误以为秋蓝也紧张,她顿时更紧张了,悬着一口气下了马车。
待站稳,眼前景象却让她愣住了,此处不是皇宫,而是……裴府。
她皱眉看向秋蓝,秋蓝小声低语:“此事重大,请小姐先进府,奴婢再与小姐细说。”
说罢,秋蓝招手唤来早已准备好的软娇,撩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外头风大,先进去。”
宋亦舒还想推脱,不料鼻头一痒,她掩唇打了个喷嚏。
这下把秋蓝吓得脸都白了,赶忙催促宋亦舒:“小姐快进来,快……”
本来还想自己走进去的,这下不行了,宋亦舒只好坐上软轿。
也不知裴屿恒多豪,就这么几步路还要软娇,难道他府邸大得走不过来……宋亦舒腹诽。
此刻正奉命前往天牢审讯犯人的裴屿恒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他揉揉鼻头,嘟囔两句,心里暗想是不是祈安在想他。
宋亦舒不过这么一想,没想到轿子稳稳当当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停下。
“小姐,到了。”秋蓝撩开帘子,示意宋亦舒出来。
宋亦舒牵着她的手下来,才发现轿子直接停在一处庭院内,虽然只是略微撇了两眼,但满院风光煞是好看。
屋内暖如春,宋亦舒重重呼出口气,这下身子舒服多了,她解开裘衣递给秋蓝:“这是裴屿恒的宅子?”
秋蓝点头:“依照宫规,您应该住进宫里,但宫里出了事,恐您害怕,皇上只好先把您安置在府里,小姐放心,不出三五天定能解决,不会耽误您的授封仪式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亦舒揉揉额角,叹了口气,“算了,皇上把我安排在裴府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该妄议。”
秋蓝刚把裘衣挂好,转头却看见宋亦舒似不舒服,她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染上慌乱:“小姐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饶是出发前做好了充足准备,可宋亦舒还是在路上低烧两次,现下又感觉她不舒服,怕不是要发烧。
宋亦舒抬手,制止秋蓝要喊大夫:“无事,只是有些累罢。”
她边说边打量起房间。
房间很大,中间一扇沉香木刺绣屏风将房间隔开,里间地上铺着白色地毯,宋亦舒一愣,脱下绣鞋踩上去,隔着厚厚的棉袜仍能感觉出地毯的柔软和厚实,脚心暖烘烘的。
架子床边的小案几上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因是白日,光芒微弱,宋亦舒未见过这等珍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秋蓝笑道:“这是给小姐打发时间玩的,您若是喜欢,我再让人寻几个来。”
宋亦舒赶忙摆手:“不不不,有这个够了。”
除此之外,房间还有许多的玉器珍玩,房内居中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这可不像是临时准备的,宋亦舒看向秋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