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县被攻下,边州背腹受敌,若是云州也撑不住……想到此,裴屿恒寒声道:“备马。”
边州到云州这条路上到处是躲避战乱的百姓,他们步履匆匆,坚信只要往东去,只要到云州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三天的马车路程被裴屿恒缩减到一天。
一进城,裴屿恒就被侯在城门多日的管家拦下,马儿累极,几乎是裴屿恒下马的那一刻,它直接四蹄跪地,累瘫在地。
还未等裴屿恒出声问,管家率先苦哈哈张口:“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宋府……”
裴屿恒瞳仁一缩,担忧道:“宋府怎么了?还是祈安如何?”
管家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拉下裴屿恒,在他耳边低语:“少爷,那位来了。”
“谁?”裴屿恒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反问管家。
管家没敢明说,只朝裴屿恒挤眉弄眼:“就那位,高高在上的那位……”
下一刻,裴屿恒瞳仁猛然睁大,声音染上几分不可置信和担忧:“他怎么会来此?”
“半个月前上边就来信说那位会来云州,但少爷您一直在外边,府里联系不上您。”管家急得团团转,他真快撑不住了,“人这会儿在府里呢,少爷您快回去吧。”
闻言,裴屿恒赶紧跟管家回去。
……
裴府。
往日只有两个守门小厮的裴府大门此时站着六个官兵,他们一身盔甲,带刀佩剑,十分唬人。
裴屿恒在小厮的领路下来到书房,刚踏进院门,迎面飞来一枚暗器,他立即推开小厮,徒手接住。
手指摩挲几下暗器,裴屿恒抬眼看向来人。
那是名女子,她肤色很白,五官精致,眉眼间有几分英气,三千秀发高高束起,一身暗色劲装让她看起来气势十足,丝毫不输男子。
“屿恒,好久不见。”女子率先开口,只是声音没什么温度。
裴屿恒把暗器抛回去给她,哑着声线问道:“几时到的?”
“一个时辰前。”女子缓缓走下台阶,在裴屿恒身边小声道,“他已经知道了,在等你。”
裴屿恒喉头忽然动了动,他看看女子,又看看书房门,抬脚走上前。
“吱呀——”
裴屿恒推开房门,又反手关上,他低垂着头,行至书桌前,双手轻撩衣袍,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一字一句道:“臣裴屿恒,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房响起另一人脚步声,他攥住裴屿恒手臂将他拉起,似叹息道:“起来吧。”
“谢皇上。”裴屿恒叩谢完,顺势起身,他半磕着眼皮,低沉道:“我已探明豫王所在地,不久后就能将其捉回,边境危险,皇上还是快回京城。”
皇帝冷哼:“豫王真正的目的是想动摇朕的地位,朕才将朝堂复稳,他便急不可耐从外头入手,若朕不能挡住胡人,他便会散播新皇能力不足,到时再给他卷土重来的借口,所以这次,朕一定要来。”
裴屿恒应和两句,又听皇帝道:“朕听说云州宋家和豫王勾结?”
“不是勾结。”裴屿语气急切,“宋家并不知豫王一事,且我也是利用宋家才把豫王的手下陆长庚引出来,从而得知豫王的下落。”
皇帝上下打量裴屿恒,有些意外:“屿恒,这不像你。”他从不为人辩解,可现在……实在奇怪。
“我……那不是……”裴屿恒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说笑的脸色一变,正色道:“若十年前宋家不出手,豫王大概活不了,不管如何,宋家都有罪,屿恒,云州你熟悉,就由你带兵将宋家缉拿入狱。”
皇帝发话,裴屿恒不敢抗命,他满嘴苦涩应下:“……是。”
半个时辰后,裴屿恒换上暗卫廷指挥使的衣服,带着一众官兵呼啦啦前往宋府,后边跟着一辆宫廷马车。
……
彼时的宋府也在兵荒马乱中,宋淮民握住宋夫人的手,语重心长:“听我说,云州现在很危险,你赶紧带着孩子们离开。”
“我不走。”宋夫人泪眼婆娑,“你既能留下,为何我留不得?孩子们还年轻,让他们走就好了,我同你留在云州,我也能帮忙……”
“胡闹。”宋淮民赶紧打断她的话,“我作为大夫,能帮着医治受伤的士兵,你是女子,不能留在此地,再说,清姝和孩子都未满月,其光刚成婚,祈安身子又不好,你也是一家之主,你不走,谁照顾他们?”
宋夫人流着泪,紧紧扒着宋淮民的手,摇头不肯走。
宋淮民还想再劝,丫鬟春兰却小跑着进来,连门都忘记敲:“老爷夫人,不好了,裴公子带人围剿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