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刺穿皮肉,深入,再深入,没有渗出一滴血,直到对穿,剧痛顺着一个点散开,最后蔓延到经脉。
陆长庚嘴角抑制不住抽搐,全身青筋暴起,嘴却像石头般硬:“就这点本事?”
裴屿恒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继续嘴硬。”
侍卫如法炮制,又在陆长庚的其他穴位刺入银针,有一处甚至在小腹,离命根子只有三寸距离,惊险刺激。
银针上的药水开始发挥,陆长庚只觉得伤口处又疼又痒,疼倒是无畏,但这痒属实难挨,很快他便冷汗嗖嗖,双目赤红,身体犹如菜叶上的大青虫,扭来扭去。
“舞跳得不错,扭得再妖娆些。”裴屿恒嗤笑。
侍卫收到命令,故意使坏,将银针拿到陆长庚面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展示一番,再在陆长庚杀人的眼神中缓缓刺入他身体。
十八根银针刺入,陆长庚扭得更甚,脸上五官拧在一起,看着可怖又可怜,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嘲讽道:“圣上的人就这点本事?你无用,想来圣上也无用,不如早点退位,让王爷上去。”
妄议圣上,大逆不道,罪可当诛。
裴屿恒失了耐心,手腕一转,一枚暗器瞬间弹射出去,穿过火盆,直直插进陆长庚大腿。
这枚暗器有倒钩,还淬了毒,不致命,却能加重身上的伤势,不多时,陆长庚感觉伤口更疼更痒,他咬紧唇瓣,还是没抑制住喉头的痛吟:“唔——”
那种感觉就像抓不到实木的浮萍,好难受,还不如扎扎实实给他一顿鞭子痛快……陆长庚眼神开始迷离,唇瓣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抹殷红从他嘴角溢出,再滴落到地上。
侍卫将银针拔出,上面的药被身体吸收得差不多了,伤口变得又红又肿,奇痒无比,陆长庚全身颤抖,若他能自由动,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点强度明显不够,至少在裴屿恒眼里不够,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后面继续。
侍卫忙应“是”,拎来一桶水,上面还冒着热气。
这是想烫死他吗?
陆长庚双目如毒蛇般射向裴屿恒:“……我与王爷已约定好,要是三日内回不去便是我出事,到时别怪王爷对你们不客气。”
“最好他来。”省得他费心找,裴屿恒无所谓笑笑,看似在安慰人,实则出口的话冰冷骇人,“只是些温辣椒水而已,莫怕。”
这水一淋到伤口,滋味如何不敢想。
话落,侍卫一把将水精准无误泼到陆长庚身上,似乎觉得一次泼完不过瘾,他分成三次泼,伤害叠加,一次比一次折磨人。
陆长庚整张脸憋到通红,最后还是没忍住,惨叫出声:“啊——王八羔子,老子要杀了你——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唔啊——”
要不是裴屿恒那一刀,兴许陆长庚身上都不会见血,又辣又疼又痒,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受到极大磋磨,当真是“好手段。”
陆长庚吼叫了一炷香功夫,身子渐渐脱力,他眼皮耷拉着,外头看着完好,实则内里千疮百孔。
裴屿恒挑挑眉,一般人坚持到泼辣椒水这步就招了,没想到陆长庚倒是硬骨头,除了大吼大叫和骂人,其他话愣是一句没往外吐。
侍卫适时往陆长庚身上泼一桶冰水。
陆长庚打了个冷颤,脑子瞬间清醒,身上疼痛有所减缓,也没那么痒了。
裴屿恒负手而立,缓缓走到陆长庚面前:“现今的豫王如过街老鼠,谁不是避而远之?十年了,相信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虽不至四处流浪,但四处奔波少不了,这样,你老老实实说出豫王下落,我向皇上求情,许你一处宅院和万两黄金,让你安稳度余生,如何?”
陆长庚干的事不只是砍头那么简单,株连九族都有可能,裴屿恒开的条件实在诱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选那个。
可惜陆长庚一心为豫王,甚至觉得裴屿恒在羞辱他,他“呸”了一声,愤愤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永远不会背叛王爷。”
是条忠心的好狗。
裴屿恒回了座位,侍卫继续行刑。
整整一夜,刑房哀嚎声不断,但声音传不出去,因为四周都是厚厚的墙壁,是花了大价钱临时修建的,连大门都是厚重的泥砖。
裴屿恒折磨起人来那叫一个花样百出,陆长庚非但没晕,反而越受刑越清醒,清醒的感受非人折磨,裴屿恒还“好心”让大夫给陆长庚上药,“贴心”让侍卫喂水。
临近天亮,侍卫放开了陆长庚,但他已无力站起,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喘息声。
裴屿恒边往外走,边道:“先休养一天,晚上继续。”
陆长庚打了个冷颤,绝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