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恒追出来了。
楼上众人的打斗也转移到客栈门口,两拨人已经打上头,双目赤红,后槽牙紧咬。
陆长庚在手下的掩护下抢到马,率先离去。
裴屿恒紧随其后。
俩人在无人路上策马狂奔,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若不是俩人脸上表情不对,还以为是朋友在相互追逐打闹。
跑进一处树林,陆长庚突然停下,他调转马头,面有得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跑?”话落,从四面八方射出十几支利剑。
前面一波还未落地,后面一波已经射出。
裴屿恒眼神一凛,赶紧抽出软箭,手腕转出残影,堪堪把箭挡住。
箭雨停,四周走出十几个胡人,持刀紧盯裴屿恒。
路长庚果然谨慎,到此处还有埋伏。
裴屿恒冷哼一声,仍然站立不动。
陆长庚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害怕求饶,他慌了一瞬,随后强装镇定道:“若你现在将身上的包袱给我,然后乖乖束手等死,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别怪我手段残忍。”
裴屿恒反手往身后的盒子摸了摸,确认无恙后抬眸冷冷看他,纵使对面有十几个人,他也毫不怯场:“是吗?”
陆长庚被他嚣张模样彻底激怒,抬手正要下令,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不多时,一队手持利剑的人马停在裴屿恒身后。
双方对峙,一言不发。
陆长庚彻底变了脸色,有不解,有惶恐,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谁?为何要设计我?有什么目的?”也许一开始他们就中了他的圈套,只是陆长庚不明白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
明明自家主子说委托找药的人是他当年的救命恩人,诚实可靠,怎么现在送药的人变成了年轻人?
还有,主子不是已经与那人互通书信吗?
可在方才与这年轻人的试探看来,他完全全知晓这事,甚至可以揣测后面的书信往来都是这人在操控。
若如此,今天这场交易怕不是对方故意设计引他来,就不知是要置他于死地,还是要活捉他,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陆长庚想看到的。
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对对面一概不知,陆长庚无能狂怒,不知该往何处发火。
裴屿恒没理会陆长庚的抓狂,看样子是不打算同他讲话,他面无表情抬手,身后手下蓄势待发,手落下的瞬间,二十多匹骏马从旁边疾驰踏出,带着踏平一切的气势朝对方攻去。
陆长庚疲力应对,对方来势汹汹,又训练有素,不管是打斗架势,还是身体素质,都像是专门培养的打手,单人战力强,配合默契更是十足。
一人倒下就会有另外的人迅速顶上,受伤的人得以喘息,还会有同伴抽空将受伤的人拖到一旁,让他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
可若是确认同伴断气,他们又会毫不犹豫将人丢开,继续上前厮杀,既有情,又无情。
陆长庚从未见过这种人。
裴屿恒身上挂了不少彩,他来不及整理便匆匆提箭朝陆长庚去,气势迫人,仿佛拿不下他不罢休。
陆长庚自知今天逃不过,于是放手一搏,不要命地和对方扭打。
裴屿恒显然知道他的想法,叮嘱手下:“……可以将人打残,但不能弄死。”
他这话嚣张狂妄,仿佛他注定落入他手,陆长庚愤愤地盯着他,如果说眼神能杀人,那么裴屿恒已经被陆长庚杀了成百上千次。
裴屿恒可不管陆长庚怎么想,来云州耗了几个月才有一点进展,现下重要人物露面,他下了决心,今天势必要活捉陆长庚。
在人数和武力值的双重碾压下,陆长庚一方很快败下阵来,不过有几个胡人负伤跑了。
裴屿恒抬手,阻止手下想追人的举动:“穷寇莫追,把人给我压回去。”再往前便是胡人的地盘,他怕对方再有埋伏,到时可别把他的人折在这些小喽啰身上。
陆长庚终究是被活捉,他伤的很重,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整个人只剩一口气。
裴屿恒没回云州,而是到带人来到边州一处宅子,想在此撬开陆长庚的嘴,这是他昨天才买下的小院,不大,二进的宅子,手下伪装成家仆,散在院子各处。
裴府里的大夫不知几时跟着到边州,此刻正在医治陆长庚,一盆盆干净的热水抬进房,不到片刻就被染成鲜红。
裴屿恒抱臂,大马金刀端坐在正前方,一身暗色衣服让他看起来更阴沉:“他如何?何时能醒?”
大夫边包扎,边回话:“已经救回来了,最快明天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