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府,宾客一番攀谈交流,随后落座,饭桌觥筹交错,肆意谈笑。
宋亦舒虽说不是家里的主事人,但娘亲和嫂嫂已经忙得腾不出手,她便自告奋勇帮忙,一会儿盯着宾客有没有吃好,一会儿吩咐后厨添菜,一会儿还要站在门口送女眷出门,同时让各家拿好回礼。
终于忙完,宋亦舒揉着额角要回房。
转过弯,旁边角落忽然传来动静,宋亦舒浑身一僵,侧首看去。
“是我。”话落,阴暗角落里走出一个人。
是裴屿恒,他喝了不少酒,满脸绯红,此刻正笑盈盈地看向宋亦舒。
宋亦舒看了看周边,冬梅不知何时退下,此处只剩他们二人,她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小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这地连接前后院,她刚送完宾客,正要回去,所以路过此,可他一直在前院,怎会在这里?
“我……我想见你。”说着,裴屿恒又往前走两步,语气有些紧张,“除去上次吃饭,我们都有大半个月没见了,我想你,祈安,你想不想我?”
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他霸道的气息拢过来,宋亦舒红了脸,她抿唇,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借着天边残余日光,裴屿恒看到宋亦舒一脸娇羞的模样。
真好看,他痴痴地笑。
裴屿恒大着胆子上前,扯了扯宋亦舒袖子,沙哑着声音又重问一遍:“祈安,你想我吗?”
宋亦舒知道他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的人,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嗯”了一声,声音轻如蚊呐,几乎听不见。
裴屿恒耳力好,听到了她的回应,他笑了,唇角高高扬起:“……你看到二哥今日的打扮了吗?”大红色的喜服真好看。
从未听过他叫二哥,这会儿怎么改口了?
宋亦舒腹诽,面上却点点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明年……明年我们也能穿。”显然是想到了自己成婚时的场面,裴屿恒眼神开始迷离,喃喃自语:“我要给你最好的婚事,我们要比今天这场办得更大,所有人都要参加……”
宋亦舒涨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你别说了……”还有大半年呢,他怎么就开始想这事了?
“我想你,祈安。”裴屿恒连续三次说这话,这次他像换了个人,说的异常认真,看向宋亦舒的眼神却温柔如水,“等我们成亲,就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一起品茶,一起赏花,我在外忙一天,回来还能看到你,真好,祈安,这样的生活真好。”
屋子不再是空落落的,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有她在,屋子到处是暖烘烘的,他还能抱她,能肆无忌惮的抱她。
春天赏花,夏天出游,秋天丰收,冬天赏雪……光是想象,裴屿恒就觉得很幸福。
宋亦舒终于抬首看他,顺着他的话在脑中想象,好像……也挺好的。
没在此处待多久,宋亦舒便赶他回去,两人还未正式成亲,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一守:“……你喝多了,快回去。”
听到宋亦舒赶他走,裴屿恒顿时不开心,皱眉黑脸道:“为什么要回去?我们成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有谁敢乱嚼舌根,我去割了他舌头。”
他不喜欢她赶他走。
“残暴。”宋亦舒哭笑不得,知晓不能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般哄他:“天黑了,晚上路不好走,你又忙了一天,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原来是关心他,裴屿恒喜滋滋地点头。
他走了两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青玉翡翠双龙玉佩递到宋亦舒跟前,“先前让你收玉佩你不肯,现在呢?现在可以收吗?”
他睁着一双桃花眼,瞳仁亮晶晶的,眨巴眼睛的时候特别纯真可爱,与平日“生人勿近”的样子判若两人。
应该可以收了吧,宋亦舒迟疑着伸手。
但手还未碰到玉佩,裴屿恒便急不可耐直接塞到她手里,他矮下身子,看着她眼睛认真道:“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不要将他弄丢。”
这么重要?值得他三番两次地叮嘱。
宋亦舒收好,又催他快点离开。
裴屿恒走了,一步三回头,看得宋亦舒忍不住想将他推出去。
越发黏人了。